”
口音当然不像,他压根不是蜀人,不过是临时抓来演戏的罢了。
“这么说来,你在江东,待得也不短了?”刘禅不紧不慢追问,“否则,怎会连乡音都磨没了?”
“是……是有些年头了……”奴仆支吾作答。
矛盾立现。
此前孙权说此人“面生”,管家称其“新近入府”,如今却成了“多年流落江东”。
前后抵牾,只需刘禅轻轻一点,整场把戏便轰然坍塌。
孙权与群臣也顿时警醒,暗骂这奴仆蠢笨,撒个谎都经不起两句问,露馅得如此之快。
众人正等着刘禅揭穿,却见他只一笑,毫不点破。
自然不能点破,戳穿了,戏就散了。
他胸中郁气未消,正等着掀桌反击呢。
“常言道:橘生淮南则为橘,生于淮北则为枳。”刘禅笑容从容,缓缓道,“蜀人到了江东,好比橘树移栽淮北,受本地风气浸染,做出偷盗之事,倒也不足为奇。”
“阿斗此言,未免太过武断了吧?”孙权立即接话,“凭什么认定是江东风气使然?焉知不是蜀中风习本就浮薄?”
刘禅唇角微扬,并未与之争辩,只将目光悠悠转向方才骂得最凶的那位,兴霸。
“这位想必就是单枪闯魏营、威名传四海的甘宁将军?”
“千真万确!”一听刘禅提起自己当年的壮举,甘宁嘴角一扬,眉宇间尽是掩不住的傲然。
“将军英武过人。”刘禅先赞了一句,随即话锋轻转:“孤记得没错的话,甘宁将军原是蜀中人士,早年还在刘璋帐下做过郡丞?”
“确有其事。殿下提这个,是为何意?”
刘禅一口道破旧事,甘宁心头倏地一紧,隐隐觉得事情不对劲。
“孤还听说,甘宁将军离了蜀地、投奔江东之后,曾干过一阵子水上营生?”刘禅笑意微深,“名震长江两岸的‘锦帆贼’,将军总不会不认吧?”
甘宁神色一滞,嘴唇动了动,终究没敢接腔。
“舅父您瞧瞧,像甘宁将军这般响当当的人物,一到江东,竟也落草为寇。”刘禅摇头叹气,“足见江东风气着实堪忧,再英雄的人,来了也免不了沾上几分匪气。”
原本是说甘宁出身蜀地、早年为贼;经刘禅这么一绕,却成了“蜀人入江东才变贼”。
本意是要抹黑刘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