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墙壁是新刷的石灰,白得晃眼。
礼部侍郎站在贡院中央的高台上,展开圣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一通官话念完,核心意思就一个:考试开始。
甲乙两卷同时发下。
按规矩,三天时间,甲卷乙卷各答一张。考生自己安排时间,先做哪张都行。
大部分人拿到卷子,先翻甲卷。
甲卷嘛,经义策论,这是老本行。国子监的监生们练了多少年了?四书五经倒背如流,闭着眼都能写。
果然,甲卷的题目中规中矩。
第一道:“子曰:为政以德,譬如北辰,居其所而众星共之。试论之。”
第二道:“孟子曰: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此言何解?当如何施于治国?”
第三道是一篇策论:“论礼乐教化与刑律并举之要。”
三道题,一道比一道常规。
监生们看完,心里踏实了。
有人提笔就写,洋洋洒洒,文采飞扬。有人先打腹稿,在心里把文章框架搭好,才落笔。还有人直接进入了某种玄妙的状态,笔走龙蛇,一气呵成。
号房里只听见毛笔触纸的沙沙声,偶尔夹杂几声磨墨的响动。
甲卷做得快的,不到半天就写完了。
有个叫周述的监生,江西吉安人,写文章跟喝水似的,午时刚过就把甲卷三道题全部答完。他吹干墨迹,满意地看了一遍自己的文章,觉得稳了。
然后他翻开了乙卷。
第一道题:
“一县之地,良田三千亩,旱田两千亩。今年夏涝,良田损毁四成,旱田损毁六成。朝廷拨赈灾银一万两,知县需同时安置流民、修缮水渠、补种秋粮。问:如何分配银两,使三者兼顾?列出方案并说明理由。”
周述的笔悬在半空,没有落下。
他把题目又读了一遍。
赈灾银分配?
这是……算账?
他皱着眉头想了想,觉得也不算太难。无非是把一万两分成三份嘛。安置流民给多少,修水渠给多少,补种秋粮给多少,说清楚道理就行。
他动笔写了起来,写到一半,忽然发现不对——
良田损毁四成,旱田损毁六成。这个比例不一样,那补种秋粮的时候,良田和旱田的投入也不一样。良田修复成本高,但产出也高;旱田修复成本低,但产出低。到底该优先修复哪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