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天府城南,汪家会馆。
夜深了。几位盐商毫无困意,反而面色红润,精神焕发。
正堂里烧着上好的银丝炭,暖意融融。红木圆桌上摆满了山珍海味,八宝鸭、清蒸鲈鱼、炙烤鹿肉,香气扑鼻。
汪海端起面前的白玉酒杯,红光满面。
“诸位,这杯酒,敬咱们扬州商会。”汪海环视一圈,语气里透着掩饰不住的得意,“最多半个月,棋盘街那家皇家商行就得关门大吉。到时候,那日产万斤精盐的方子,就是咱们的囊中之物。”
旁边一个满脸横肉的胖商人赶紧站起来,双手举杯碰了过去。
“全仰仗汪二爷运筹帷幄!”胖商人笑得脸上的肥肉直哆嗦,“等咱们拿到那方子,三十文一斤?呸!咱们直接卖三百文!全天下的老百姓,不吃也得吃!”
老李也跟着举杯,连连附和。
“三百文都算便宜他们了。这精盐一点苦味都没有,那些达官贵人就算花一两银子一斤也抢着买。”老李砸吧砸吧嘴,“这买卖要是成了,咱们扬州商会这几家,怕是要富过那江南沈万三了。”
汪海仰头把杯中酒一饮而尽,重重放下酒杯。
“沈万三算个屁。”汪海夹了一筷子鹿肉放进嘴里,“他沈万三光有钱有什么用?咱们商会手里握着盐引,朝堂上户部、兵部都有咱们的人。有钱大家一起赚,谁敢动咱们?”
众人轰然叫好,纷纷举杯。
就在这时,外面突然传来“轰”的一声巨响。
连带着整个正堂的地面都跟着震了一下。
汪海手一抖,刚夹起来的鹿肉掉在了桌子上。
“怎么回事?”汪海皱起眉头,冲着门外大喊,“来人!外面干什么呢?大半夜的拆房子啊!”
没有人回答。
院子里传来一阵杂乱而沉重的脚步声。不是普通的脚步,是那种穿着硬底官靴、数十人同时踩在青石板上的动静。
伴随而来的,还有金属摩擦的脆响。
胖商人咽了口唾沫,颤颤巍巍地站起身,走到门边往外看了一眼。
只看了一眼,胖商人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地上。
“二爷……二爷……”胖商人指着门外,牙齿上下打架,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汪海心里猛地一沉,大步跨过门槛。
院子里火光冲天。
几百个穿着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