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挂靠免税!一个知县名下挂着几十家绸缎庄,一年白拿几千两银子!大明的国库空得能跑马,你们的私库连老鼠都撑死!你们跟咱谈圣道?”
徐铎伏在地上,头贴着地砖,死死咬住一点:“臣等死不足惜。但锦衣卫查税,天下必乱。请陛下三思!”
“请陛下三思!”群臣齐呼。
他们笃定朱元璋不敢为了收税把全天下的士绅全逼反。
朱元璋在原地踱了两步,胸膛剧烈起伏。他停下脚步,死死盯着跪在最前面的几个人。
大殿里的空气几乎凝固。
十息之后。
朱元璋冷笑了一声。
“好。好得很。”他转身,一步步走回龙椅,坐下。“你们怕天下大乱。咱也不想逼反全天下的读书人。”
群臣的心里松了一口气。皇帝退让了。
“既然全国推行有违祖制,那咱就挑个地方试试。”朱元璋语气平缓下来,端起案上没洒的茶碗,“长乐县。就拿这一个县做试点。新税法只在长乐推行。锦衣卫也只查长乐一地的账。这总行了吧?”
徐铎抬起头,和旁边的右都御史对视了一眼。
一个县。
大明有一千多个县。只在一个长乐县试行,根本动摇不了士绅集团的根基。就算长乐的士绅倒了霉,也牵扯不到京城和江南的利益。
这是皇帝找台阶下。
“陛下圣明。”徐铎叩首。
“陛下圣明。”群臣跟着叩首,语气中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松。
朱元璋喝了一口茶,把茶碗放下。
“税法的事议完了。说第二件。”
朱元璋抬了抬手。
毛骧从殿后走出来,手里端着一个盖着红绸的木托盘。他走到玉阶下,将红绸掀开。
托盘里放着几个白瓷碗,碗里装着满满的白色颗粒。在殿外照进来的天光下,那些颗粒泛着冷厉的白光。
“徐铎,你懂盐。”朱元璋看着户部尚书,“你来看看。”
徐铎站起身,走到托盘前。他低头看了一眼,愣住了。
他伸出两根手指,捏起一撮盐粒,放在眼前端详。没有杂色,没有泥沙,颗粒均匀得令人心惊。他放进嘴里。
纯正的咸味。没有任何苦涩。
“这是何处的贡盐?”徐铎脱口而出,“提纯之法竟精妙至此。”
“不是贡盐。”朱元璋的声音在大殿上方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