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很静。
安柠坐在石凳上,正出神,灵堂方向忽然传来一串急促的声响——“啪啪啪”,像是什么东西在青砖地上拼命扑腾,在寂静的夜里分外刺耳。
她心头一紧,站起来,快步朝灵堂走去。
门半掩着。
推开时,她先看见长明灯的火苗依旧稳稳地亮着,供桌上的香燃得齐整,细细的青烟笔直向上。
一切都如常。
除了蒲团上的那个人。
宋玉瑾整个人像一只被火燎了翅膀的大鸟,正手忙脚乱地从地上爬起来,手里攥着一团白色粗麻孝布,发了狠地朝地上抽打。
棉麻布面上已烧出大片焦痕,边缘卷起一层黑灰,布角还缀着几粒将灭未灭的火星,每抽一下,地上便溅开细碎的微光。
他脸上的神情是惊魂未定的慌张,眉毛紧拧,嘴微微张着,仿佛自己也没想明白怎么就把头上的孝布给点着了。
直到这时,安柠才注意到:他额前的头发也被火舌舔过一截,原本还算齐整的发丝缺了一道参差不齐的豁口,几根焦发倔强地翘着。
这一刻,穿着宽大白色孝服的宋玉瑾看起来既哀伤又狼狈,像一个在深夜演砸了重要戏份的演员,戏服还在身上,戏却全乱了套。
安柠站在门口,有一瞬不知道该迈哪只脚。
眼前的画面实在太超出常理了!
一位平日里清冷疏离的中年教授,此刻竟像一只误闯进灶膛的呆头鹅,不但自己把自己翅膀燎得冒烟,还慌不择路地在地上扑腾打转,差点直接将灵堂给点着了!
她想笑,又觉得这种时刻笑出来实在不庄重,只得硬生生把那股笑意压回去,快步走过去,蹲下身,从他手里接过那团还在冒烟的孝布,按在青砖地上狠狠碾了几下。
三两下间,余火灭尽,只剩一缕极淡的青烟袅袅散去。
她直起身,目光不受控制地落在了他额前那道焦黑的缺口上,嘴角努力抿了一下,又抿了一下,到底没忍住,偏过头去,轻轻咳了一声。
那声咳里藏了多少笑意,只有她自己清楚。
宋玉瑾站在原地,像一尊从内部被人击穿的雕像。
紧接着,从耳朵尖开始泛红,一路蔓延到脸颊,连脖子根都浸了一层薄薄的粉色。
他根本不敢看安柠,目光低垂在自己的鞋尖上,喉结上下滚了一回,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