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墓的刘先生、扎纸匠祖孙俩、阴戏班的一班子人。
她特意找周文礼多添了两桌席面,热汤热菜端上来,院子里一下子有了人声。
大家吃好喝足,赵有才挨个儿替他们安顿好了住处,一间一间地安排妥帖了,才各自歇下。
安柠挨个儿道了谢,便回到灵前继续守孝。
夜深下去,院子里渐渐安静下来,只剩长明灯的火苗还在稳稳地跳着,把她的影子投在身后的墙上,一晃一晃的。
她跪在蒲团上,看着那团光,在心里轻轻跟阿婆说了句:
“阿婆,你看,你的伙计们都来看你了。这下,热闹了。”
灯苗忽然跳了一下,像有人轻轻笑了一声。
安柠低下头,嘴角微微弯了弯,顺手又往火盆里添了一沓纸钱。
她不知道的是:从傍晚开始,就有三三两两的自媒体人扛着设备悄悄摸进了村。
原本是冲着昨天小爆的“状元妈妈送孤寡老人最后一程”的温情故事来的,想着拍拍小人物的眼泪、煽煽情就够了。
可一踏进村口,这帮人集体傻眼了:
这个不起眼的小山村里,一场孤寡老人的葬礼,居然集齐了一堆他们只在老电影里见过的民间艺人。
看墓先生一身深灰唐装,站在坡顶,单手托着罗盘,手指在盘面上轻轻拨动,嘴里念念有词。
那架势,那气场,连跟拍的无人机都悬在半空不敢乱动。
扎纸匠的屋子更是直接被围得水泄不通。
老者坐在竹篾堆里,老花镜滑到鼻尖,手指翻飞如蝶。
竹篾在他手里弯成弧、拧成结,像长了骨头似的自己撑起来;彩纸往骨架上一蒙一贴,不消半个时辰,一栋两层别墅就立在了地上,连屋檐下的灯笼都糊得纤毫毕现。
旁边还停着一辆奔驰车,车灯是两颗亮晶晶的糖纸粘的,轮毂用烟盒锡纸剪出来,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博主们举着手机往里挤,嘴里只剩下一个词:
“一个字,绝!”
戏台那边就更不用说了。
虽说明天才正式开唱,可光那一排挂着的戏服和满地的锣鼓家伙,就已经把围观的人看直了眼。
博主们脸上端着震惊,心里早就乐开了花:这随便剪一段发出去,流量绝对稳了。
于是,长枪短炮齐刷刷对准了这场葬礼。
扎纸匠裁纸的手、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