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是安安为她亲手算出来的,是她女儿为她一个字一个字列出来的公道。
她可以理智地接受最后拿不到全款,但她不能在还没开始谈的时候就把这口气咽下去。
那是安安替她挣来的底气,她得替女儿端住了。
周明海终于从卫生间出来了,手机揣回裤兜里,脸色灰扑扑的,连走路的步子都比进去时沉了几分。
他抬眼看向安柠的那一瞬,像是给自己打了针强心剂似的,重新挺了挺腰板,又把那副做惯了当家人的架势端了起来,声音也硬了几分:
“安柠,别再由着孩子胡闹了。实不相瞒,家里开销一直挺大,真没那么多结余。”
他顿了一下,目光扫过周念安,又落回安柠脸上:
“四十万。这是我能拿出来的最大诚意了。我现在就改协议,你签字,我立马转账,你今天就能搬出去,一个月后咱俩再去趟民政局,这事儿就算完了。”
说着,他从公文包里重新拿出一份空白的《离婚协议》,在财产分配那里,大手一挥填上了40万。
然后,将这份全新的协议推到了安柠面前,语气又软下来几分,带着点难得一见的恳切:
“我知道这事儿伤了你,你心里头不好受,可你也不想多纠缠,对不对?拿钱签字吧,别耗着了。你耗多久,我能拿出来的都只有这么多。”
安柠心里清楚:周明海说的多半是实话,他手头确实没多少现钱。
但她没打算松口。
刚才那通突如其来的电话,还有他那句“签了字今天就转账,你今天就能搬出去”,让她更加笃定了一件事:那边很急。
虽然她想不明白为什么等了二十年,偏偏眼下就急成了这样。
但不要紧,只要她确定了,她就有了筹码。
周明海没钱没关系,那边有就行。
反正那本来就是她和周明海的夫妻共同财产,她理应有份。
至于能拿回来多少,就看她的定力够不够稳了。
想通了这一层,安柠反而坐得更稳了。
她握着周念安的手,脊背笔直地靠在椅背上,目光平静地落在周明海脸上,像一道不声不响的堤坝,任他软硬兼施,始终纹丝不动。
客厅里的空气正一寸一寸地僵下去,周明海的耐心显然也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耗。
就在这时,门口忽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