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虽有几分过谦,却也并非全然虚言。
恭王李正明早先便分管过宗人府诸多事务,本就积累下深厚人脉。
母族、王妃的娘家,一大批亲眷族人,仰仗王府的势力立身行事;
再加上自年少时便相伴左右的侍读、旧友、玩伴,这些人与恭王的情分,远早于自己这大半年才建立起的交集。
这大半年朝夕相处,张兴能够真切感受到,恭王确实赏识自己的才学见识,对他颇为看重。
可这份看重,终究比不上那些追随恭王多年的旧部,更遑论其母妃与王妃背后盘根错节的血亲外戚。
这些靠着血脉紧紧捆绑在恭王身边的人,是如今的自己无论如何也无法比拟的。
所以越是这般时刻,便越不能冒冒失失把自己算成恭王的腹心近臣,过早站到明处,只会平白卷入储位争斗的漩涡之中。
他收回纷乱思绪,低头重新落回笔上,继续校勘手中的诏令文稿,不愿叫旁人从自己神态里,读出半点内心的权衡。
苏慕言见张兴的态度,这才察觉自己一时口快,话说得太过冒失。
他抬手拍了拍自己的额头。“对对,子盛说得是,是为兄太过急躁,失了分寸。”
待到当值散衙,张兴压下心中种种波澜,乘车返回张府。
府门前,阿财正站在大门口,同新来雇下的一名随从高声吩咐事务。
如今阿财早已不是昔日奴仆,被张兴提拔做了张府大管家,府中上下都称他一声管家,他见张兴归来,连忙迎上前,躬身行礼,开口便唤老爷。
“老爷,府里收到一批家乡寄来的信件,是经由湖南会馆代为转递入京的。”
张兴闻言迈步进门,接过阿财捧上来的一叠信函。
粗粗一数,竟有七十八封之多。
阿财已经做好了初步的分类,上面一叠都是宝庆寄来的家信。
放在最上面的是在宝武县经营山处货行的大哥张科写的家书,信中一并带上父母的叮嘱;
也有四叔张承智、大舅子周文彬自去年返回宝庆老家之后寄来的平安信;
还有周家三房、四房两位岳父写来的慰问书信。
另有不少长沙故交的来信,程晗、陈应能、谢明轩,赵砚之一众还在长沙求学的旧友,连同城南书院的山长与旧日同窗,各有书信寄达。
自打去年张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