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而对抗亲侄子,崔家不再需要保她,虞岚即便有心也无力护她。
见她如此,谢承璟就明白,她已然知晓了自己的意思。
他微抬下颌,看向室内,声音很轻:
“守拙已经睡了,谢叔和静棠却未必,你确定要我在这与你分析利弊。”
叶昭昭有些汗颜,连忙松开手,让谢承璟进去。
这是谢承璟第一次进西间。
半年前从南城搬来甜水巷时,西间便分给了叶昭昭。
那时她还闹脾气,嫌屋子太小、家具太旧,摔了好些东西,他未曾与她争执,只让谢叔和她的丫鬟收拾了东间,未曾踏入这里半步。
如今刚踏入门槛,他几乎是下意识地顿住了脚步。
西间比东间稍小一些,却收拾得格外干净齐整。
靠窗的位置摆着一张木桌,桌面铺着一大块素色的粗布,上头码着几本账册、一叠油纸、还有一个巴掌大的小陶罐,里头插着几根炭笔。
桌角搁着一盏油灯,灯火如豆微微跳动,将那些物什的影子投在墙上,晃晃悠悠的。
靠墙是一架简易的木床,床上铺着床平整的靛蓝色粗布被褥,枕边放着几件叠好的衣裳,床尾处搁着两只藤编的衣箱,箱盖半开着,露出里面同样叠得整齐的粗布衣裙。
衣箱旁边立着一只半人高的叉形木架,搭着几条洗净的帕子、肚兜和襻膊。
谢承璟只是看了一眼,就迅速垂眸。
叶昭昭也察觉到了他在看什么,赶忙小跑过去,又羞又恼地将上头晾的小东西迅速收下来,一股脑塞进衣箱里。
“啪嗒”一声脆响,衣箱盖子合上。
谢承璟的目光已经落在另一边的梳妆台上。
那是一张窄小的条案,上头只摆着一面巴掌大的小铜镜、一把木梳,还有一支银簪。
簪子上的如意云纹泛着柔润的光泽,是他送的。
谢承璟盯着那支簪子看了两息,嘴角动了一下,旋即又抿了回去。
他还以为,叶昭昭与他置气,怕是会将簪子收起来眼不见为净,没想到,就这么大喇喇地摆了出来,显然并不是真的恼了他。
“谢承璟?”
叶昭昭的声音把他拉回神。
屋子里只有一把她梳头时坐的凳子,她干脆将凳子都给他,自己坐在了床沿。
“说说吧,我要怎么做?”
“你已经做的够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