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酒杯举高。
“这杯酒,敬他们。”
全连四十多号人同时站起来,端起酒杯。
林川和王野也端着酒杯站起来。
“干!”
四十多号人仰头干了。
王野喝完这杯,脸皱成一团。五十六度的白酒从喉咙一直烧到胃里,他张着嘴哈了好几口气。
马东坐在他旁边,看见他那副样子,笑了一声:“你不是说馋了俩月吗?怎么喝一口就这表情?”
“馋归馋,这酒也太冲了。”王野把酒杯放下,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红烧肉塞进嘴里,“还是肉好吃。”
马东端起酒杯又干了一杯,抹了抹嘴:“你俩在集训队,最难受的是什么时候?”
王野想了想:“扛圆木上山那天晚上。扛着圆木爬碎石路,爬到山顶以为能歇了,结果让抱着圆木做仰卧起坐。”
“做到后半夜,腹肌抽了好几下。每抽一下都以为要废了。”
“那次淘汰了多少人?”
“二十多个。有人做完直接趴在地上不动了,有人被卫生员抬下去。”
马东点了点头。他去过集训队,知道那种滋味。
食堂里的气氛越来越热闹。
林川坐在原位,不怎么说话,有人过来敬酒他就端起来喝一口,没人敬就坐在那儿吃菜。
王野已经彻底放开了。他端着酒杯挨个敬老兵,每敬一个都干一杯。干完之后还要拉着人聊几句。
酒过三巡,有人开始撑不住了。
一个一期士官趴在桌上,脸埋在胳膊里,怎么叫都不起来。
旁边的人把他架起来往外走,他两条腿软得跟面条似的,一边走一边嘟囔“我没醉我没醉”。
贺孟海看了一眼,没说什么。今天破例,喝多了不丢人。
又过了一会儿,食堂里的人渐渐散了。
王野也差不多了。他站起来的时候晃了一下,扶住桌子才稳住。
马东赶紧扶住他:“行不行?”
“行!”王野拍了拍胸脯,“怎么不行?这才哪到哪!”
马东架着他往宿舍走。
林川跟在后面,手里拎着王野落下的外套。
回到宿舍,马东把王野往床上一放。王野脸埋在枕头里,闷闷地哼了一声,然后就没动静了。
马东直起腰喘了口气:“这小子,喝了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