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一圈。
汗水浸透了作训服,贴在身上又冷又黏。
周围的新兵越聚越多,却没人敢上前打扰,只是安安静静地看着。
新兵一连连部的窗户亮着灯。
贺孟海坐在办公桌后面,手里捏着一份训练计划表,却没怎么看,目光不自觉飘向窗外的操场。窗户玻璃上凝着一层薄薄的水汽,他伸手抹开一块,夜色下那两道背着沉重背囊奔跑的身影,清晰地落入眼底。
张兵就站在办公桌旁,手里拿着各班的训练考勤表,顺着连长的目光往外看,脸上也露出几分复杂的神色。
“这俩小子,真是一刻都闲不住。”
“白天刚打完实弹考核,全团第一,俩满环,晚上就搁那儿负重加练,换别的新兵,早就躺床上歇着了。”
贺孟海道:“王野也就算了,这小子从小野惯了,体能好,精力旺,不折腾反而难受。”
“林川不一样。昨天刚来,五公里跑吐,今天就敢负重加练,这份狠劲,别说新兵,就是不少老兵都比不了。”
张兵点头附和道:“是。我也看出来了,这小子看着闷不吭声,心里比谁都有数,对自己是真下得去手。白天据枪训练,第一次挂砖就稳得像老兵,实弹考核直接满环,晚上还这么拼,将来在部队,肯定错不了。”
“就是太拼了。”贺孟海微微皱眉,“怕他把身子练垮了。新兵训练讲究循序渐进,这么往死里逼,容易出问题。”
“可他心里有谱。”张兵道,“看着闷,心智比同龄人大一截,知道自己在干什么,不会真把自己练废。”
贺孟海没再说话,只是重新看向窗外。
灯光下,林川的脚步已经明显踉跄起来,可依旧没有停下的意思。
终于,第五圈跑完。
林川脚下猛地一个趔趄,像是再也撑不住,喉咙里爆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怒吼。
就在这一瞬,他明显感觉到身体里那层紧绷到极致的薄膜被硬生生冲破,原本酸胀到麻木的四肢,像是突然卸去了千斤重担,肺部的灼痛感也淡了不少。
整个人像是挣脱了某种束缚,一股久违的轻快顺着四肢百骸涌了上来。
突破极限了。
可随之而来的,是翻江倒海的恶心。
林川脚步一软,直接半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