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野翻了个身,趴在上铺,微微低下头,借着门缝透进来的那一点点微光,往下铺看。
林川安安静静躺在床上,一动不动,像是已经睡熟。
王野心里痒痒的,憋了半天,还是没忍住,把声音压到最低,像蚊子哼哼一样,从上铺往下飘:
“喂……林川……”
“你睡了没?”
林川没有应声。
他依旧沉浸在自己的呼吸节奏里,气息运转平稳,那丝微弱的暖意,在身体里缓缓流淌,修复着一天训练带来的损耗。
卧功最忌分心,一旦被打断,气感散了,再想凝聚,就要多花几倍的功夫。
王野见他没动静,以为他真睡着了,挠了挠头,准备缩回去。
可就在这时,他隐约听见了下铺传来的呼吸声。
不是新兵们那种累极之后粗重的打鼾声,也不是普通人浅短杂乱的呼吸,而是极慢、极长、极匀的那种,一起一伏,间隔均匀,轻得几乎听不见,却又带着一种奇异的韵律。
王野顿时来了兴致。
他在老家的时候,见过村里练把式的老人,早上在村口练拳,呼吸也是这么慢,这么稳。
“林川?”他再次压低声音,小心翼翼地喊了一声,“你是不是没睡?”
“你……你刚才躺那儿,是在干啥呢?”
“是不是老家有啥讲究,睡前要安神啊?”
林川依旧没有回答。
此刻他心神内敛,气息已经渐渐顺畅,那丝暖意顺着经络流淌,所过之处,疲惫如同冰雪遇阳一般慢慢消融。
外界的声音,被他下意识隔绝在外,王野那几句小声嘀咕,只在耳边轻轻飘过,没有引起任何波澜。
他整个人就像一块沉入水底的石头,安静、沉稳,不受半点惊扰。
王野趴在上铺,等了半天,也没等到下铺有半点回应。
他咧了咧嘴,心里嘀咕:这家伙,也太沉得住气了。
换做班里别的新兵,他这么小声搭话,早就偷偷凑过来聊上了。
要么抱怨训练太累,要么打听家里情况,要么偷偷说两句班长和连长的玩笑。
可林川倒好,从头到尾,一声不吭。
问也不答,喊也不应。
王野心里那股痞劲上来,却又不敢大声喊,怕惊动班长,挨一顿狠批。
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