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兵站在一旁,眉头紧锁,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没再开口阻止。
他看得出来,林川不是冲动,是心里憋着一股劲。
这股劲,在部队里,比什么都珍贵。
林川深吸一口气,双腿微微弯曲,慢慢往下蹲。
大腿肌肉瞬间绷得紧紧的,酸胀感疯狂涌上来,每往下蹲一寸,力气就被抽走一分。
他扶着床架的手,指节微微发白,额头上再次渗出细密的冷汗,顺着脸颊滑落。
“起!”
他在心里低喝一声,双腿发力,一点点站直。
一个。
动作很慢,却没有丝毫停顿。
班里静得可怕,只剩下林川粗重却平稳的呼吸声,以及床架轻微的晃动声。
其他人依旧在揉腿、放松、聊天,可目光总是不自觉地飘向林川。
他就那样安安静静地站在床铺边,肩膀上坐着一百四十多斤的王野,一遍又一遍地深蹲、站起。
两个。
五个。
十个。
每一次下蹲,双腿都在微微发抖,肌肉紧绷到了极致,汗水浸透了里面的秋衣,顺着腰侧往下淌。
他脸色依旧有些苍白,却始终没有皱一下眉,没有哼一声,就那样机械而稳定地重复着动作,仿佛不知道什么是累,什么是疼。
有人想去劝,可对上林川那双平静得吓人的眼睛,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王野坐在林川的肩膀上,一开始还有点嬉皮笑脸,可越到后来,心里越不是滋味。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身下这具瘦弱的身体在发抖,每一次发力都在咬牙硬撑。
可林川从始至终,没说过一句累,没喊过一句停。
“林川,差不多得了,真别硬扛……”王野小声劝道。
林川没应声,动作依旧没停。
时间一点点过去。
班里的新兵陆续放松完肌肉,拿着搪瓷脸盆、毛巾、牙缸,三三两两去水房洗漱。
脚步声、说话声渐渐远去,屋里越来越安静。
等大部分人都洗漱完回来,钻进被窝,躺着聊天、揉腿,等着熄灯号吹响,林川还在深蹲。
床铺边,那道单薄却笔直的身影,一遍又一遍重复着同样的动作。
王野坐在他肩膀上,都快坐麻了,心里又是佩服又是着急。
他算是彻底看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