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泠几乎是被封烬半扶半抱下山的。
他头痛得像有人拿细针从太阳穴往脑子里扎,耳边嗡嗡的,全是裂缝中那句话和60的声音叠在一起,一句接一句。
他走得深一脚浅一脚,脚底发软,几次险些被树根绊倒,都是封烬眼疾手快拽住他。
封烬一只手揽着他的腰,一只手扣着他的手臂,把人牢牢固定在自己身侧,半是扶半是抱。
陆泠想自己走,腿却不听使唤,每抬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
沈渡寒走在最前,不断拨开被风吹倒的枝桠,清理路上的碎石和断木。
洛循跟在后面,时不时伸手托一下陆泠的后背,嘴里念叨着:“小泠你再忍忍,马上到了”。
陆泠想说“我没事”。
一张嘴,冷风灌进来,呛得他剧烈咳嗽,整张脸都皱起来,眼角全是咳出来的泪花。
封烬的步子又快了三分,几乎是把陆泠抱起来往前走。
回到客院时,季寒芜已经等在门口。
他一看陆泠的脸色,二话不说把人接了过去,用愈灵体灵力将人整个裹起来。
那淡绿色的光芒在夜色中显得异常柔和,贴在陆泠身上。
陆泠靠着季寒芜,眼皮沉得掀不开,只模糊听见封烬在问:“阿泠怎么样?”
季寒芜说:“先送回房。”
陆泠被小心放到了榻上。
听雪和渡厄从他身侧飞出,在屋内悬着,剑光明灭不定。
听雪急得直打转,剑尖不断去蹭陆泠的手背。
渡厄没有那么外放,只默默飘到陆泠枕边,剑身立得笔直。
小鹿从他怀里跳出来,一瘸一拐地走到他头边,把湿漉漉的鼻尖抵在陆泠额头上。小鹿的鼻子又凉又软,陆泠在意识彻底沉下去前,伸手摸了摸它的耳朵,什么都没说出来。
季寒芜在榻边坐下,先脱了陆泠的鞋,又解开他外袍最上面两颗扣子,让他的呼吸顺畅些。
陆泠的额头烫得厉害,身上却一阵阵发冷,整个人蜷成一团,手指紧紧攥着身下的被单,指节泛白。
季寒芜把他的手指一根根掰开,把自己的手垫进去。
陆泠像抓住了什么救命稻草,攥得死紧,指甲几乎嵌进季寒芜的皮肉里。
季寒芜没抽手,神色毫无变化,只对封烬说:“去熬退热的药。”
封烬转身就出去了。
洛循打了盆温水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