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面前的少女。
顾鸢其实和母亲并不太像。
陆枫晚行医多年,是温柔似水的长相。顾鸢却太过鲜活,有种蓬勃的生命力。
但她们却都有一颗毫无保留的心。
爱一个人,就毫无保留的心。
顾青崖语气漠然:“此人手段酷虐,年少轻狂,不将任何人放在眼中。”
“这样的人,注定会惹来无数麻烦。”
“鸢儿,你确定要与他在一起?”
顾鸢忽然一笑:“爹爹是在说自己么?”
她和顾青崖对视,道:“我曾买过许多江湖话本。”
“听闻百年前,刀客斩苍沉默狂妄,从不给任何人面子,直到某次重伤濒死,遇见了身为鬼医传人的陆枫晚。”
“你们由此相识,相爱,建造栖云山庄,庇佑东州万万百姓,是江湖有名的恩爱侠侣。”
“然后十六年前,被魔教偷袭,一死一伤。”
“......”
夜色下,少女眉眼间的笑意莹润。
说出的话语却难得尖锐。
“可是爹爹。”
“你是你,裴衍之是裴衍之。”
“你们只见了一面。”
“不要用你的想法,去揣测他。”
男人双眸漆黑,半晌,面无表情重复:“我的想法。”
顾鸢轻轻一笑。
少女忽然抬脚,缓缓走到古树中央,抬头,看着枝叶缝隙间斑驳的月光。
“人的性情可以伪装。”
“相处多年的亲朋手足,都未必能完全了解彼此。”
“就像此刻,我不会去问爹,为何忽然性情大变。”
“也不会去问爹,是否有什么事瞒着我。”
——顾鸢在栖云山庄生活十八年。
她不是傻子。
十八年时光,足够她明白父亲对自己刻意的疏远:顾青崖看似对她有求必应,可那关爱却只浮于表面。
年幼哭闹时,是长老抱着她安抚。
送木笛给他当生辰礼时,他脸上裂开一丝可怕的冷漠。
每年母亲的忌日,他并不让她祭拜,总是独自消失一整夜。
顾青崖对她的态度,就像在看一个注定不会养大的孩子,因为不想生出感情,所以吝啬付出关心。
“爹爹,我如今已经遇见很好的人。”
“所以从前不管发生过什么。”
少女回头,莹白的脸颊映着斑驳月光,微微一笑:“我都不在乎了。”
那些疑惑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