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折枝偏过头,对上裴凛认真的视线。
他的眼底有显而易见的忐忑,像个等待先生发话的蒙童,正在小心地讨要着一句夸奖。
而她,竟在这眼神中生出一种错觉。
仿佛天地间的浩大,满山的盛景,都不如她此刻点一个头来得要紧。
过往的光景走马灯似的在脑子里转。
秦绪一次又一次地跑到刑部门口蹲守。
“侯爷,王爷问您休沐日可有空?”
“侯爷,王爷说城外有个好去处……”
“侯爷……”
每一次,她都拿公务冗杂或是查案要紧当成托辞,三言两语就把人打发了。
那时候的裴凛,一个人站在这座筑好的水阁前,看着满山的合欢花开开落落,该是什么心情?
又是在怎样的失落中,带着那笨拙又执拗的心意,一遍遍地遣人来重新相约?
沈折枝只觉心口蓦地软了一块。
真傻。
她在这世间步步为营,却不曾想,会被这澄澈无瑕的痴傻之人砸开了一道口子。
这时,一阵山风吹过,漫天的粉色绒花纷纷扬扬地落下。
沈折枝伸出手,接住了一朵轻飘飘的合欢。
她垂眸看着掌心那抹娇艳的粉,轻轻合拢五指,将花瓣攥入掌心。
再抬眼时,唇角已经扬起了一抹明艳至极的笑意。
“我很喜欢。”
裴凛眼睛一亮:“真的?本王就知道……唔……”
得意洋洋的炫耀戛然而止。
裴凛瞪大了双眼。
沈折枝忽然往前跨了半步,一把揪住他胸前的衣襟,将他拉到了近前。
未说完的话,尽数被堵在了相贴的唇间。
这跟方才在马车上趁她被蒙住双眼时,那种克制又心虚的偷亲不一样。
沈折枝似是沾了些情念和直白的欲望,就这般微阖着眼,用唇瓣在他的唇上轻轻碾转。
呼吸顺着他的唇缝,一点点往里侵入,勾得人发懵。
裴凛彻底傻了。
这一瞬间,漫山的合欢花全部盛放于他的脑海中。
他连思考的能力都被搅得粉碎,呆愣了好半晌,属于男人的本能才堪堪回笼。
……对了,这时候,是不是该伸手抱住她?
念头一起,裴凛喉结重重地滚了一下。
他抬起手,想要去圈住她的腰肢。
哪知,手才悬到半空,沈折枝指尖一滑,从他手里抽走了那截一直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