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下来。
拿起桌上的筷子。
顾寒舟夹起一块颜色最深的排骨,直接送进嘴里。
肉质很柴。
咬下去有些费劲。
外头的糖醋汁还带着一股子明显的焦糊味。
霍承岳死死盯着他的脸。
“是不是糊了?”
霍承岳结结巴巴的问。
“要不别吃了,我让厨房重新做一份。”
说着,他就要伸手去端盘子。
“不用。”
顾寒舟手腕一压,挡住了他的动作。
“谢谢爸!很好吃。”
顾寒舟一字一句的说。
他嚼得很慢。
连骨头上的肉丝都啃得干干净净。
一块接着一块。
霍承岳站在旁边,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他这双手死死的攥着围裙的边缘。
眼泪在眼眶里头直打转。
卫长宁端着一杯温水走过来。
轻轻的放在顾寒舟手边。
老太太看着那盘见底的排骨,笑得眼角都是温和。
顾寒舟没有提黑港的事。
也没有提屠夫发来的那张带血的照片。
他安安静静的坐在灯光下。
把那一整盘发黑的糖醋小排,吃得干干净净。
连一丁点肉渣都没有剩下。
吃过饭。
顾寒舟上了二楼的客房。
浴室里头,水声哗啦啦的响着。
滚烫的热水顺着他宽阔的脊背往下流。
水流冲刷过他身上那些纵横交错的旧伤疤。
枪伤,刀伤,还有爆炸留下的烧痕。
把那些属于黑港的泥水和血腥气,冲刷得干干净净。
顾寒舟擦干头发。
换上了一件干净的灰色睡衣。
他走到床边。
这张床很软,被子上透着一股子阳光晒过的味道。
顾寒舟掀开被子,躺了下去。
十六年了。
在塔尔塔罗斯地狱营里,他从来没有睡过一个安稳觉。
枕头底下永远压着上膛的手枪。
门把手上永远挂着绊发雷的细线。
只要有一丁点风吹草动,他就会瞬间暴起杀人。
可今晚。
他什么也没有布置。
没有枪,没有雷。
只有楼下隐隐约约传来的电视机声音。
顾寒舟闭上眼睛。
紧绷了无数个日夜的神经,终于彻底放松下来。
他陷入了深沉的睡眠。
连呼吸都变得绵长而平稳。
夜色越来越深。
窗外的风刮过树梢,发出沙沙的轻响。
就在顾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