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一开始就被这笔人情债推着走,身不由己。
苏秉承不打算背这样的债。
七九年,长期的禁锢终于松动,时代的闸门缓缓提起
伤痕文学、反思文学、改革文学、寻根文学、朦胧诗、先锋小说……
文艺的潮水一波接一波地涌来。
上辈子读过的那些书,看过的那些作品,
大多早已模糊在记忆深处,像隔着毛玻璃看一幅旧画,轮廓犹在,细节难寻。
可有些东西,总还能写。
他写过一篇短篇,写一个归乡的知青望着从前插队的村庄,
怅然发现故人已散,旧屋已空。也写过一组朦胧诗,
写春天、写河流、写一个少年在暮色里眺望远方的山。
编辑回信里夸他有灵气,他苦笑,只是借着记忆的余烬取暖罢了。
稿费很微薄。
早期千字三块到十块,他第一篇文章三千多字,拿了九块钱。
一九八四年新规上调,涨到千字六块到二十块,总算好了一些。
他就这样断断续续地写,几年下来,硬是凑够了自己大学的路费和生活费。
他也绝不打算考汉东省内的大学。
毕业后,他也没打算回汉东省工作。
汉东接下来几十年的格局,他心里大致有数。
赵家的势力盘根错节,高育良那一系汉大出身的门生枝枝蔓蔓遍布官场。
不依附赵家,不和高育良的汉大帮牵扯,在汉东几乎就没有出头之日。
可若是牵扯了,日后高育良倒台,哪怕自己勤勤恳恳、清清白白,也会被当作汉大帮残余一并清理。
没什么前途可言。
就算他是穿越者,知道历史潮水的流向,
可说到底,也不过是一个会做事的普通人罢了。
没人提携,没有靠山,单凭自己能走多远?
熬几十年,能熬到一个处长,就算不错了。
这样的人生不是不好,可不够。
既然来了这个时代,站在大江大河的入海口,
浩浩荡荡的巨浪即将奔涌而来
苏秉承也想知道,凭自己这副肩膀,能不能立上潮头,做一个弄潮儿。
他不想只做随波逐流的一粒沙。
之后他就考取了珞珈山大学,来到了汉州,
几十年都在汉州。
从省委政研室起步,一步一个脚印,下基层、跑地市,
从副县长到副市长、市长,再到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