护士问:“女士,你确定要堕胎吗?”
“确定。”
护士又问:“那么你是选择药物堕胎还是手术堕胎呢?”
夏知柚犹豫了一瞬,“有什么区别?”
护士耐心为她讲解,播放了相关的视频,以确保她能够理智地做出选择。
于是,夏知柚就那样一个人,孤零零地坐在私立医院的孕婴室里。
把一条生命如何被终止的过程,从头看到尾。
麻醉针推入,手术钳伸进,然后是活生生的、一点一点绞碎,再吸出来——
夏知柚猛地攥紧了扶手,她真的要这样,对她的孩子吗?
一旦躺上那张产床,人就不再是人,只是一件等待处理的物品。
可以被决定,可以被放弃,可以被清空。
医护人员见她脸色惨白,轻声说:“要不您先回去再想想?”
“女士,最好还是带家人一起来。”
她们看着这个孤单的华国女孩,眼神里全是同情。
大概以为她是被男人抛弃了,正冲动地做出一个将来会后悔的决定。
可这句话,反而把夏知柚敲醒了。
家人?她哪里还有家人?
父母早就不在了,裴烬辞……也没有了。
难道她要一个人生下这个孩子,让ta一出生就没有爸爸,跟着她在这个世上受苦吗?
她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做手术吧。”
夏知柚约在了下个月。
签完字的那一秒,她没有如释重负,只有一种无边无际的空洞,像整个人被抽空了,只剩一副壳。
她不由自主地抬手,覆上自己的小腹。
那里还很平坦,几乎感觉不到什么,可她知道,里面有一个小小的生命,正在安静地生长。
一周之后,它将彻底消失。
来不及看一眼光,来不及哭一声,来不及知道,它的爸爸妈妈曾经有多相爱,才在满心欢喜中盼来了它。
那间他们一起布置的儿童房,淡蓝色的墙,星星形状的夜灯,角落里堆着的毛绒玩具,全都没有意义了。
夏知柚走到门口,忽然回头,“……男孩还是女孩?”
护士微微一笑:“是个女孩呢。”
夏知柚有一种巨大的荒谬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