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过往谈恋爱的经历中,孟妩凝说过几次“我配不上”的话。
多是用于抬高男方,让对方心疼,维持体面的官话。
除此之外还可以用于缺乏安全感的试探,受过伤害、自尊心极强导致的用自卑当铠甲。
可此时此刻,她是真心的自卑。
是多年来反复翻涌的自我贬低。
孟妩凝回到奔驰车上,确认车窗全部关好,抬起双手捂住脸。
身体越来越颤。
喉咙间压抑的哽咽再也藏不住。
费景铮在雨中僵硬站了会,没有表情的脸上忽然扯出一丝笑意,唇角弧度变大,眼底覆盖一层悲痛破碎的冰冷。
胡助把资料传给他,他是来找孟妩凝想问清当年的事的。
为什么要断崖式分手。
为什么纹身,为什么分手后难过。
这是他第一次怀疑,当年可能有误会。
费景铮也想过坏的可能,如果孟妩凝不肯说,或是敷衍,其实也没什么。
过去了,他不在意了,重要的是现在和未来。
他和她确实家庭不同、思想不同、性格不同,但他依旧为她心动。
经过当年在一起时的吵架和磨合,他自认为对孟妩凝是很了解的。
以前他不愿意自证喜欢,但如果她觉得钱、情绪价值、资源人脉能证明,他多给多做就是了。
却没想到是这样的结果。
多年拉扯,两年相爱。
竟全是他一个人的独角戏。
费景铮眼眶泛红,敛眸时眼泪融入雨水中,落在地上,落在肮脏的积水里。
何止是眼泪。
他的感情、自尊、信心,都被孟妩凝扔开,落在肮脏的积水里。
孟妩凝哭得有些抽搐时,手机再次响了。
来电显示,明令娴。
她满脸泪痕地盯着屏幕,连续深呼吸了六次,肩头余颤未消,脸上恢复到面无表情,汹涌的情绪已经被强行锁回眼底。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沉冷的狠戾。
刚才痛哭的那个人,仿佛已经死在了刚刚那一瞬间。
孟妩凝没接电话,开车离开。
路过方才对峙的地方时,余光看到费景铮也刚上车。
他们一前一后停在唯一的路口等红灯。
绿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