吹过的麦穗,齐刷刷地弯向陈萱的方向。
陈萱站在那些附和声里,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过贝雪栀的方向:“贝小姐,”
她佯装疑惑,语气带着几分刻意的天真,“我以前好像没见过你,不过总觉得有点眼熟……你是不是在金豪酒店工作?上次我去酒店,在地下车库看见你,穿着服务员的制服。”
“服务员”三个字,被她轻轻加重语气,直白撕开贝雪栀的底层职业,想要当众将她打回尘埃里。
一句话落地,旁边几位太太的表情微微变了变——没有人说话,可那种安静本身就像一句话。
有人低头抿了一口酒,有人偏过头去和旁边的同伴交换了一个极短的目光,有人端着酒杯的手指微微调整了一下位置。
方才靠珠宝气场撑起的体面,仿佛在这一刻,被“酒店服务员”的身份轻轻击碎。
圈层里最现实的偏见与阶级差异,在沉默中悄然浮出水面。
风向即将彻底逆转之际,一道沉稳、自带分量的声音,骤然从贝雪栀身后响起,稳稳压住全场的暗流。
“身份不问出处,职业不分贵贱。我看这个孩子,就很好。”
是沈静秋。
她端坐原位,满眼慈爱地凝望着贝雪栀的侧影,一字一句,清亮有力。
贝雪栀转头望向她,眼底带着清澈的暖意。
上一世,她只在一场顶级拍卖会上远远见过沈静秋一面,知晓这位太太在沪上圈层分量极重、话语权十足,是无人敢轻易怠慢的人物。
可此刻近距离相对,她从沈静秋眼底的维护中,感受到了一股莫名的熟悉,温润又安心。
贝雪栀弯起眉眼,露出一抹清甜纯粹的笑意,礼貌问好:“您好,沈太太。”
沈静秋轻轻颔首,语气温柔:“好好。”
仅仅两句简单互动,局势瞬间翻盘。
梁太太端着茶杯的姿势细微地变了一下,立刻改口圆场:“我刚才就想说,贝小姐气质出众、眉眼通透,一看就不是寻常姑娘。这份气度、这份见识,哪里是普通人能比的。”
旁边众人纷纷附和点头,有人抬手举杯,朝着贝雪栀的方向微微示意,态度恭敬又慎重。
方才齐刷刷偏向陈萱的“麦穗”,顷刻间尽数调转方向,朝着贝雪栀靠拢。
人情冷暖,圈层风向,现实得近乎刻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