墙下,赵铁牛带着几十号人,硬生生把一处塌陷了一丈多宽的城垛,用青砖和黄泥夯得严严实实。
几十号人累得瘫软在泥水里直喘粗气,连手指头都抬不起来。
但没有一个人抱怨,脸上甚至带着笑,不时看看怀里的户籍工牌。
现在对他们来说,这就是命根子。
“走吧,这处城墙修补好了,其他的明天再干,街道那边大家清理的也差不多了,先回县衙!”
赵铁牛扫了一眼工分登记谱。
这一天,他跟宋明理赵四浪几人以及新提拔上来的网格长们就成了工分记录员,在整个城内转悠着,记录。
此刻心情最为激动的,莫过于他们了。
因为,亲眼看到了整个县城,在所有城民的努力下,一点点重新变得整洁,有了点人居住的样子。
“走走走,领大米去!!”
“赵捕快,这大米真能发吧?”
“真要干活就能吃饱饭,这日子就有盼头了!”
“希望陆大人说到做到啊......”
众人一边往县衙方向走,一边也还是免不了担忧。
毕竟,干活就能赚大米这种事情。
在青山县,很久以前就是奢求了!
这座城,已经断粮太久了!
甚至让他们忘记了,吃饱是什么滋味。
夜幕降临。
县衙门口再次排起了长龙。
这一次,不是领粥,而是兑换干米。
宋明理拨弄着算盘,核对工分。
陆安年亲自坐镇,拿着米提子给大家称米。
“王老五,修城墙一天,搬砖四百块,扣除早上一碗粥的预支,结余十五工分,换1斤又8两大米!”
宋明理高声喊出。
“哗啦啦——”
伴随着令人极其极度舒适的摩擦声,如碎玉般的脱壳香米被倒进秤盘。
秤杆高高翘起,陆安年甚至还故意多抓了一小把,添在秤盘上,让秤砣稳稳当当地翘在最顶端。
随后,米被倒进了王老五颤抖撑开的破布袋里。
“真发了……亮晶晶的大米啊!不掺一点沙子,像是上供给皇帝吃的白米啊!”
王老五双手抱着布袋,感受着胸口传来的那沉甸甸的压迫感,看着布袋里没有一粒砂石和谷壳的雪白大米。
五尺高的汉子,“噗通”一声双膝跪在了青石板上,眼泪混着脸上的泥水,当场嚎啕大哭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