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擦半干的头发，没有仔细梳理，任由它们有些凌乱地垂在额前，然后穿上木屐拖鞋，推开竹苑的门，沿着廊下朝后院的方向走去。

从竹苑到母亲院里的凤凰阁，要穿过一道月亮门和一段曲折的回廊。

天色已经彻底暗下来了，廊下的灯笼一盏一盏地亮着，在秋风中轻轻摇晃，投下摇曳的光影。

藤原清辉的步伐不快不慢，带着一种刻意营造出来的慵懒和散漫，他要让自己看起来宛如一个真的是什么都毫不在意。

什么也不知道的刚洗完澡、闲着无事溜达过来的样子，而不是专门赶过去打探消息、看千美云云子的样子。

凤凰阁坐落在母亲庭院的深处，是一座独立的厅堂，平日里不常用，只有在接待重要客人或商议要紧家事时才会用，偶尔母亲也会在里面插插花，待一会儿。

此刻，凤凰阁的纸门紧闭着，暖黄色的灯光透过和纸照了出来一部分，在廊下投下一片朦胧。

门口居然没有侍从守着，显然父亲不希望有人打扰这场谈话，连侍从都不想要？

藤原清辉走到门前，没有立刻拉门，而是在廊下站了片刻，敲了敲门，清了清嗓子，用一种漫不经心的语气朝里面说了一句。

“父亲，母亲……我进来了。”

他没有等里面回应，直接伸手拉开了纸门。

暖黄色的灯光，和室内母亲调制的熏香气味儿，一同迎面扑了过来。

凤凰阁内的布置，与从前相比有一点儿变化，倒也不大，也不知道母亲为什么要调整。

正面墙壁上挂着一幅山水画轴，画下摆放着一只古朴的花瓶，瓶中插着几枝应季的秋菊。

房间中央摆着一张紫檀木的矮几，几上放着一套茶具、一碟和果子和一碟羊羹。

矮几的左侧，端坐着他的父亲。

藤原康政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和服，外罩一件黑色的羽织，头发中分梳得一丝不苟，面容看上去显得比较年轻与端正，此刻正举着茶碗，姿态从容地喝着茶，余光瞥了一眼在刚进门的小儿子，藤原清辉看不出父亲的眼神儿有什么信息，只能看出和往常一样，眼睛里，什么都没有。

矮几的右侧，坐着他的母亲。

佳子夫人穿着一件素雅的茶色留袖，腰间系着一条深棕色的细带，头发挽成一个低低的发髻，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