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扒饭,没有插话。她爹说"没查清楚之前不乱下结论",这句话听着像是留有余地,可她爹已经专门派了人去辽阳重新盘账。她不知道常荫槐还能不能从辽阳回来,但至少在她爹眼里,他已经不是那个可以完全放心的人。
张学铭夹了一块红烧肉放进嘴里,嚼着嚼着忽然开口:"那常叔叔是不是犯错了?"
"吃你的饭。"张首芳往他碗里夹了一筷子菜。
张学铭不问了。张作霖也没再往下说,端起酒碗喝了一口,放下了。张怀笙注意到他放下酒碗的时候,碗底碰在桌面上比平时重了一些,发出一声闷响。
过了几天,王管家来送东西的时候压低声音说了一句:"四小姐,杨大人从辽阳回来了。昨儿晚上到的,今儿一早就来见师长了。"
张怀笙道了谢。她算了一下时间,杨宇霆这一趟走得很快,说明账目查得顺利,也说明常荫槐那边没有太多东西需要遮掩。
当天下午,张怀笙在廊子底下碰见了杨宇霆。他从前院出来,手里拿着一沓纸,跟旁边的人低声说着什么。看见张怀笙站在廊子底下,他停下来叫了一声:"四小姐。"
"杨叔叔。"她叫了一声。
杨宇霆比常荫槐高一些,眉眼间带着一股精明劲儿,跟常荫槐那种文气不同,更锋利一些。他弯下腰看着她:"你爹在里头批东西,你要找他就进去。"
"我不找我爹,我找我二哥。"张怀笙笑了一下,"杨叔叔,常叔叔那边查完了?"
杨宇霆看了她一眼,微微眯了一下眼。然后他直起身,语气不变:"查完了。有些事清楚了,有些事还得再等等。"他说完冲她点了一下头,带着人走了。
张怀笙站在原地,看着杨宇霆的背影穿过月亮门。他的话像是留了半截——查清楚了,但又不完全清楚。已经弄清楚的部分是账目上的缺口。还没清楚的部分,大概是那些缺口通向了哪里。
张作霖从书房出来的时候,张怀笙正站在廊子底下看那几盆海棠。初夏的太阳照在花叶上,红艳艳的,密密匝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