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他在辽阳这段时间,至少到寄箱子那天为止,还有余力处理这些琐事。
她往灶房走,想去帮二姨太择菜。
晚上吃饭的时候,张作霖破天荒地来东厢房一起吃了。张学铭高兴得又多喝了半碗汤,张首芳给他擦了好几次嘴角。张怀笙坐在自己位子上慢慢嚼着饭粒,听着她爹跟张学良说话。
"辽阳那边的防务比我想象的扎实。常荫槐在那边那三年没白待,人马粮草都有底子。"
"那常叔叔以后还回奉天不?"张学良问。
"回。"张作霖夹了一筷子菜,"不过得等他那边的事再收收尾。我跟他商量了一下,让他再盯一段时间,把几处要紧的关隘理顺了再回来。"
张怀笙低头扒饭,筷子动得跟往常一样稳。她在心里把她爹这句话过了两遍——"我跟他商量了一下"、"让他再盯一段时间"、"几处要紧的关隘"。听起来像是一句话,可拆开来听,里面有两个方向的声音。商量的结果是把人留在辽阳盯关隘,这个安排本身已经表明了一种态度。她爹在转移常荫槐的立足点,从奉天转到辽阳。辽阳不在权力中心,但还在她爹视线范围内。这个选择比她预想的多了一层从容——她爹没有立即收回他在奉天的住处和东西,留了一个远方回来的位置,留了余地。余地是给常荫槐的,也是给她爹自己的。
吃完饭张怀笙去灶房还碗,回来的路上碰见了王管家。王管家正在廊子底下收拾几盏旧灯笼,看见她来了,手上没停,只低声说了一句:"常大人那屋剩下的几样东西,今儿下午也搬走了。"
"搬去哪儿了?"
"辽阳。跟那箱子一块儿走的。"
张怀笙靠着廊柱子站了一会儿,风吹过来带着五月初夜里的暖意,已经不那么凉了。常荫槐在奉天住的那排屋子现在已经彻底空了。门关着,窗关着,台阶上的灰被清理过,鞋印也扫净了。她知道他还会回来,因为还有防务的事要交接。但他回来后大概不会常待在奉天了。她抬头看了看远处书房还亮着的灯,在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