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坐着,他坐了一会儿又趴回去。
张怀笙也趴在车窗的另一侧,奉天城的城墙从车窗里慢慢往后退,城楼上的旗子在风里呼啦啦地飘着。
出了城路就不平了。
官道还算规整,可出了官道拐上土路之后就颠起来了。
马车轮子碾过坑坑洼洼的路面,车厢一晃一晃的,张怀笙被颠得左右晃荡,只好靠在张首芳身上稳住自己。
张学铭的脸倒是白了一瞬,但很快又精神起来,指着窗外喊:"大姐你看!那是什么!"
张首芳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了一眼:"是地,庄稼收了,剩茬子呢。"
"地咋这么大?"
"地本来就这么大。"张首芳说,"你以前在新民没见过?"
张学铭缩了缩脖子:"……以前没仔细看。"
其实是以前太小了,他和张怀笙连院子都很少出。
张怀笙靠着车窗往外看,秋天的土地确实不一样。
夏天的时候她没看过,但秋天的高粱玉米都收了,田地里只剩下一截一截的茬子,齐齐整整地排着,从路边一直延伸到天边。天又高又蓝,云彩白得晃眼,往远了看像是能看到天地的交界线。
风从车窗缝里灌进来,带着一种跟城里完全不一样的味道,干燥的、宽阔的、带着泥土和庄稼秆子残余气息的味道。
张怀笙深吸了一口气,让那股味道灌进肺里。
她忽然有点理解她爹为什么喜欢出城打猎了。
这种感觉跟府里不一样。
府里什么都有,什么都规整,可那种规整让人的胸腔也收着。
出了城,胸腔忽然就敞开了。
走了将近两个时辰,马车停下来。
张怀笙从车窗探出头去,看见前面是一片林子,不算密,稀稀疏疏的,树叶子红黄相间,像是被人拿颜料泼过一样。
林边有一大片空地,已经扎好了几顶帐篷,帐篷旁边拴着几条猎狗,正吐着舌头喘气。
张作霖下了马活动活动肩膀,回头看了一眼从马车上跳下来的四个孩子:"都下来透透气。"
张怀笙跳下马车踩在草地上,脚底下软乎乎的,她跺了跺脚,靴子上沾了一层草籽和半干的泥土。
二姨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