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怀笙是被公鸡打鸣吵醒的。
她睁开眼,天刚蒙蒙亮,窗纸上透进来灰白的光。
炕上还是热的,张学铭面朝她躺着,嘴角挂着一线亮晶晶的口水。
她伸手用他领口给他擦了擦,张学铭皱了皱鼻子,翻了个身又睡了。
张怀笙没吵他,自己爬起来,把棉袄套上,趿拉着鞋下了炕。
外头的廊子还罩在晨雾里头,青砖地上湿漉漉的,像是夜里下了薄霜。
她搓了搓胳膊,顺着廊子往东走。
走到东厢房门口,门虚掩着,她探头往里瞅了一眼。
张首芳已经起了,正坐在炕沿上梳头。
一把桃木梳子,一下一下从发根梳到发尾,动作又慢又沉。
听见动静抬头看见张怀笙,手里没停:"小妹,咋起这么早?"
"大姐,我睡不着了。"
张怀笙爬上炕沿,挨着张首芳坐下,歪着脑袋看她梳头。
张首芳的头发又黑又密,垂下来能遮住半个背。
张怀笙伸手摸了一把,滑溜溜的。
"大姐。"
"嗯。"
"你昨晚睡得好不?"
"还行。"
张首芳把头发拢起来,拿根簪子挽了个髻,"这炕比咱新民的暖和多了。"
"那可不,"张怀笙晃着腿,"爹这儿的炕烧得热乎着呢。
二妈妈说了,冬天煤炭管够,不用省。"
张首芳没接话,把梳子收起来放在炕柜上。
她侧过头看了看张怀笙,伸手把她睡翘起来的一撮头发往下压了压:"你今儿有啥打算?"
"我想去见见三妈妈。"张怀笙说。
张首芳的手顿了一下:"三妈妈?"
"嗯,来了两天了,二妈妈见了,四妈妈也见了,就三妈妈还没见着。
我昨儿听丫鬟说三妈妈不爱出屋,我得自己去瞅瞅。"
张首芳看着她,眉头微微拧了一下:"你去瞅啥?
人家不爱出屋就是不想见人,你上赶着去,讨人嫌呢?"
"我咋会上赶着讨人嫌?"
张怀笙歪着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