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帅府,去找那个把她们扔在这里不管不顾的爹。
她全知道。
她前世看过的资料里清清楚楚写着这一段:赵春桂,张作霖原配夫人,1912年病逝于新民,终年三十七岁。
张作霖忙于军政,未及见最后一面。
书上就这么两句话。
现在她活生生躺在这儿。
炕上的赵春桂忽然咳了一声。
声音很轻,像片枯叶子被风吹了一下。
张首芳猛地抬头:“妈!”
女人的手动了动。
张首芳把脸凑过去,耳朵贴在她嘴边,听了一会儿,抬起头来。
“姐?”张学良往前跨了一步。
张首芳没看他。
她看着张怀笙,声音哑得像磨过砂纸:“笙笙,你过来。”
张怀笙一步一步走过去。
她腿短,炕沿高,首芳伸手把她抱上去,放在炕上。
她爬了两步,趴到赵春桂身边,伸手摸了摸她的脸。
凉的。
跟窗台上的雪一样凉。
赵春桂的眼睛慢慢从门上收回来,落在她身上。
那眼神里有东西,张怀笙说不清楚,但她的心猛地攥了一下。
“妈。”她叫了一声。
赵春桂嘴唇动了动,声音细得像根线:“笙笙……”
张怀笙把脸凑过去。
赵春桂的手从首芳手里抽出来,慢慢地、慢慢地抬起来,搭在她脑袋上。
那手轻得像片羽毛,指头颤颤巍巍的,在她头发上蹭了一下。
“听话……”赵春桂说,“……听你姐的话。”
张怀笙点头。
赵春桂的目光从她脸上挪开,一个一个地扫过去,首芳、学良、学铭,又落回门上。
那个人还是没来。
她的手从张怀笙头上滑下来,落在炕沿上,不动了。
眼睛还睁着。
屋里安静了一会儿。
张首芳伸手去探她娘的鼻息,手抖得厉害,伸了好几次才凑过去。
停了半晌,她把手收回来,把赵春桂的眼睛合上。
“姐?”张学良声音打颤。
张首芳没回头。
她把赵春桂的手塞回被子里,掖了掖被角,像她娘以前每晚给她们做的那样。
然后她站起来,转过身,满脸是泪,但腰杆是直的。
“把你们身上的衣裳整一整,”她说,“我去找人买棺材。”
张学铭哇的一声哭出来了。
张怀笙还趴在炕上,脸贴着赵春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