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是仗势欺人,因为我有一个好爹,而你没有。”
她莞尔着上前,一步步走近。
“这就是我们的差距,纵使你再伶牙俐齿又有何用?你此生见过最厉害的人,不过是你伺候的商户。”
“你便庆幸你没有被我的父王发现吧,若是你的存在被父王发现——”
裴淑娴停顿了一下,又是恶狠狠地说:“只怕你与你的小宝,是尸骨难寻!”
时芙忽然想起殿下那双淡漠的眼眸。
他像一座难以靠近的山,沉静、孤直,又让人忍不住仰望。
可他是郡主的山,是郡主的父王。
他用军功为郡主求来封号,是郡主终身的倚靠。
时芙咬紧了唇瓣,突然长长呼出了一口气。
方才她没哭。
纵使是周培方撕毁了她苦苦写成的和离书,她也没哭。
纵使郡主说她不配和离,她也强忍着不让眼泪滚落。
可是她现在真的忍不住了。
感受着眼眶的涩意。
时芙缓慢垂下眼眸,强撑着从卧房里走了出去。
门外竟已是漫天大雪。
鹅毛般的雪片密密麻麻落着,天地间一片白茫茫。
时芙刚一踏入雪里,刺骨的寒意便顺着衣缝钻进来,冻得她浑身发僵。
寒风卷着雪沫子扑在脸上,又冷又疼,像无数细针在扎。
她茫然地往前走着,脚下积雪深厚,一步一沉。
然后眼泪便抑制不住地从眼眶里滚落了下来。
她像是打了一场败仗,几乎是溃不成军。
耳畔仿佛重新响起殿下的声音——
“世间污浊,良知便更难易得,你不必觉得你做错了什么。”
“你尽管去做你自己觉得对的事情。”
殿下……
这我觉得是对的事情,怎么会这样难做呢?
看着漫天的大雪,她低低喘了一口气,沁人的寒意便一下涌进了鼻腔。
鼻尖一阵阵发酸,泪水在眼底晃了又晃,几乎要漫出来。
时芙呜咽了一下,又是忍不住想——
若是殿下是她的父王……
若殿下是她的靠山……
那周培方是否就不会停妻再娶,不会贬她做妾?
她含辛茹苦养大的周润清,是否就不会不认她这个娘?
她辛辛苦苦生下的小宝,是否就不会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