泥水顺着裤腿灌进雨鞋里,鞋底打滑。
林秋云咬着牙,肩膀死死顶着三轮车的车把。
雨水像瓢泼一样砸下来,打在防雨布上发出巨大的闷响。
水流顺着她的头发流进眼睛里,刺得生疼。
“动啊。”
林秋云双腿发力,小腿肚上的肌肉绷得死紧。
三轮车纹丝不动。
刚才下暴雨,别人都跑了,她一个人收摊。
铁锅、煤炉、案板、几十个没洗的海碗,全堆在车斗里。
重量压在前轮上,车轮刚好死死卡在广场边缘的一个深坑里,坑底全是碎砖头和烂泥。
她退后半步,双手握住车把,猛地往后拽。
嘎吱。
链条发出一声刺耳的摩擦声。前轮在泥坑里打了个滑,泥水溅了她满脸。车身非但没出来,反而往坑里又陷了半寸。
林秋云松开手。她站在大雨里,大口喘着气。冷风夹着雨丝往领口里灌,胸口剧烈起伏。刚才面对陆浩时那种硬撑出来的骨气,在这一刻被沉重的生铁煤炉和拔不出来的车轮压得粉碎。
雨太大了,广场上一个人都没有。连路灯都在雨雾中变成了一个个模糊的光晕。
她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重新弯下腰,双手抓住车前叉的铁管。
突然,两道极其刺眼的光柱穿透雨幕,直直地打了过来。
林秋云下意识地抬起手臂挡住眼睛。
巨大的柴油发动机轰鸣声盖过了雨声。
一辆重型解放牌卡车碾过广场上的积水,车轮卷起半米高的水花,稳稳地停在距离三轮车不到两米的地方。
“哧——”
气刹泄气,发出沉闷的响声。
车前大灯没有关,光线白得刺眼。林秋云眯着眼睛,看着卡车高大的车头。
驾驶室的门被推开。
一双黑色的军工靴踩在水洼里。周劲川跳下车,反手摔上车门。
他没打伞。没穿雨衣。
黑色的粗线毛衣瞬间被大雨淋透,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宽阔厚实的肩膀和结实的胸膛。
他迈开长腿,踩着一地泥水,大步朝林秋云走过来。
“你在这干什么。”周劲川走到车前。
“车卡住了。”林秋云指着前轮。
周劲川看了一眼泥坑。坑很深,半个车轱辘都陷在里面。
“松手。”周劲川说。
“你别弄了。”
林秋云大声喊,雨声太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