膊比他大腿还粗的男人,刚才的嚣张气焰瞬间消了一半。
“这是我们的家事,关你们什么事……”陆浩咽了口唾沫,强撑着回嘴。
“家事?你管这叫家事?”
李国顺冷笑,“我活了三十多年,见过不要脸的,没见过你这么不要脸的白眼狼。老娘净身出户,大半夜在寒风里靠两只手挣饭钱。
你不心疼就算了,还跑来吸血?要买摩托车?你那两条腿是摆设吗?买不起自己去扛大包挣啊,找个摆摊的女人要钱,你算什么站着尿尿的爷们!”
“就是!二十岁的人了,吃软饭吃到亲妈头上来了。”
“还嫌摆摊丢人?你吃的喝的哪样不是这口锅里出来的?”
周围的食客纷纷指责。
有司机,有搬运工,甚至还有几个路过的乘客。
大家干的都是辛苦活,最见不得这种吸干老娘血的混账儿子。
陆浩被骂得脸色惨白。他从小娇生惯养,哪里见过这场面。
他转头看向林秋云,指望母亲能像以前一样护着他。
但林秋云只是站在铁锅后面,背对着他,拿着漏勺在搅动面条。她连头都没有回。
陆浩彻底崩溃了。
“好!你们合起伙来欺负我是吧!林秋云,你给我记住!以后你老了病了,别指望我管你死活!”
陆浩恶狠狠地留下一句话,撞开人群,落荒而逃。
客运站广场恢复了安静。
只有炉子里的蜂窝煤发出细微的噼啪声。
李国顺啐了一口,走回去重新端起自己的碗。
林秋云依旧背对着人群。她的手紧紧握着长柄漏勺。锅里的水汽升腾起来,熏得她的眼睛发酸、发红。
眼眶里有温热的液体在打转。二十年的付出,最后只换来一句“活该被扫地出门”。心里的疼是真真切切的。
但她没有让眼泪掉下来。
她把漏勺放平,捞出面条。脊背在宽大的旧外套下挺得笔直,没有一丝弯曲。
周劲川坐在马扎上。
他看着林秋云那个挺直的背影。
他没有插手刚才的争吵。
他知道,有些线,必须由她自己亲手划断。
别人替她出头,她永远站不起来。
但她硬生生地扛住了。连一滴眼泪都没让外人看见。
周劲川站起身。他走到摊位前,从口袋里掏出那个防风打火机。
“咔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