铅笔尖在粗糙的纸页上划过,发出沙沙的声响。
头顶那盏十五瓦的白炽灯扯着一截沾满油污的电线,在夜风里微微晃荡。光线昏暗,打在旧作业本上。
林秋云坐在床沿边,低着头,手里握着半截铅笔。
她不识几个大字,认识的字加起来不超过两百个。
这本子还是儿子陆浩上初中时用剩下的。但她有自己的记账法子。
第一页上,最左边画着一个圆圈。圈代表卤蛋。
圈的后面,整整齐齐排着五个“正”字,加两道竖线。这是今天卖出去的二十七个蛋。
往下,画着一个方块。方块代表酱肉饼。
后面跟着八个“正”字。四十个饼。
再往下,是一个三角形,代表阳春面。
卖出去的记在左边,买进来的记在右边。
她咬着铅笔头,盯着右边那一列代表开销的符号和数字。
客运站旁边的菜贩子欺负她是生面孔,猪肉给的价是一块五一斤。
面粉两毛五一斤。大葱五毛一捆。
一块五一斤的肉,一天用十斤,就是十五块。
如果去城南的农贸批零市场拿一手货,猪前腿肉只要一块二。
一斤差三毛,十斤就是三块。一个月下来,光肉钱就能省九十块。
九十块,够交三个月的房租。
做这种辛苦买卖,利润全是从指缝里抠出来的。
林秋云合上作业本,把铅笔夹在里面,塞到枕头底下。
凌晨五点半,床头的机械闹钟还没响,她就摸黑爬了起来。
用冷水洗了把脸,她推着那辆旧三轮车出了院子。
天黑得像锅底,巷子里安静得只有三轮车链条干涩的摩擦声。
一路蹬到城南农贸市场,天刚蒙蒙亮。
市场里已经人声鼎沸,拉货的板车挤在一起,满地都是烂菜叶和泥水。
林秋云径直走到最靠里的猪肉批发摊。
案板上摆着半扇刚杀的猪,冒着热气。老板光着膀子,正在剔骨头。
“老板,前腿肉和五花肉怎么走?”
老板抬头扫了她一眼,看她推着破三轮,不像大买主:“前腿一块三,五花一块四。不还价。”
“一块一,一块二。”
林秋云指着那半扇猪,“我要十斤。以后每天早晨这个点,我都来拿十斤。全要现金结。”
老板停下刀,看了她一会儿。
每天稳定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