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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板,这鲈鱼给我挑条鲜活的,别去鳞去得坑坑洼洼。”
清晨五点,天灰蒙蒙的。
客运站后街的早市刚出摊,林秋云站在鱼摊前,指着水盆里最大的一条鲈鱼。
“嫂子,今天家里来客啊?买这么好的鱼。这可是一块五一斤的稀罕物。”
鱼摊老板拿起网兜,利索地捞起那条鱼,往秤上一摔。
“今天我四十岁生日。”
林秋云从洗得发白的零钱包里,仔细数出几张毛票。
“哟,整寿啊!那得好好做一桌。嫂子这大半辈子围着锅台转,今天是得犒劳犒劳自己。”
林秋云接过装鱼的塑料袋,没多接话。
她转身又去了肉摊。
排骨挑了最软的肋排,花了三块钱,又割了两斤五花肉,最后在菜摊上买了一把新鲜的小葱。
手里拎着沉甸甸的菜,她沿着街道往家走。
路上都是骑着二八大杠自行车去化肥厂和客运站上班的工人,车铃声响成一片。
客运站分的这套家属房在一楼,带着个小院,厨房搭在院子角落。
回到家,时针刚指到六点。
林秋云把菜放进厨房,换上旧围裙,拿起煤火钳去生火。
蜂窝煤炉子昨天夜里封了火,这会儿捅开下面的通风口,换上一块新煤,火苗渐渐窜上来。
她把排骨洗净,放进铝锅里焯水,撇去浮沫,捞出来放进旁边的砂锅。
切姜片、剥蒜瓣,倒酱油和料酒,最后盖上砂锅盖,让它在炉子上慢炖。
处理鲈鱼更费功夫。
林秋云拿刀把鱼肚子里的黑膜刮得干干净净,两面改刀,抹上盐和料酒腌着。
大面盆里倒上面粉,加水,揉面。
今天是她生日,总得吃碗长寿面。
面团揉得筋道,盖上湿纱布醒着。
从早晨忙到下午,日头偏西。
厨房里热气升腾,砂锅里的排骨咕嘟咕嘟响。
林秋云抬起手背擦了擦额头的汗。
常年站在水泥地上的腰开始发酸,她捶了捶后腰,开始擀面。
擀面杖在面板上发出笃笃的声音。
面团被压平、推薄,折叠起来,菜刀起落,切出细长均匀的面条。
她特意留出一小把,放在单独的竹篦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