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了。但只是一片叶子。”
她把试样放回绣绷上,手指按在刚绣完的那块区域边缘。
“整幅要七十天不间断。”
她低头看了一眼床边的襁褓。秦安澜醒着,两只黑眼珠盯着油灯的火苗,嘴巴咂了咂。
秦司衡从门口走进来,在绣绷旁边蹲下。他看着绷面上那一小块绣好的区域,右手伸出去,手指停在距绷面一寸的地方,没碰。
“七十天。”他的声音压得很低。
苏韵窈把油灯往绣绷这边推了推,灯光照亮了绷面上那片赭石和褐色交织的手臂。
“丝线六十四色,劈丝六十四分之一,正反两面各自独立走针。每一天至少十个小时。”
秦司衡蹲在那里,两手搁在膝盖上。
他看着绷面上那片叶子大小的色块。
“我把那封信加急发了。”他说。“杭州的底布也追了一批备料。”
苏韵窈从凳子上站起来,腰往后弯了一下。坐了一整夜,脊椎骨一节一节地酸。
她走到床边,弯腰去看秦安澜。孩子的眼珠从灯火上转过来,落在她脸上,嘴巴咧开了,没出声。
苏韵窈把手伸进襁褓里,指腹碰了碰孩子的脸。
窗户外头,天光从东边翻上来。
她转身看了一眼绣绷。两米见方的白色绷面上,只有左边偏中的位置多了一小块颜色——正面赭石,反面靛蓝。
剩下的,全是空白。
秦司衡在她身后站着,目光从那一小块颜色上扫过整片空白的绷面。
苏韵窈从枕头底下抽出那摞草纸,翻到标着“上绷日期:待定”的那页。
她拿起炭笔,把“待定”两个字划掉。
在旁边写了一个日期。
她搁下笔。
产房的门被敲响了,三下,急,重。
秦司衡转过身,拉开了门。
陈秀芝站在门口,额头全是汗,嘴唇发白。她手里攥着一张电报纸,纸边被她攥得起了毛。
“师父。”她越过秦司衡的肩膀,看着屋里的苏韵窈,声音发抖,“出事了。”
秦司衡侧过身,让她进来。
陈秀芝三步并作两步走到床边,把那张电报纸摊开在被面上。
“省外贸的加急单。二十天,要一百二十幅出口绣品。”她的手指点在电报的数字上,“李婶家里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