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韵窈的手指动了一下。冯师傅的全名,她没在任何地方提过。秦司衡写在那张纸上的也只是“冯师傅”三个字。
“有。”
“她那套劈丝的路子,六十四分之一,你练过没有?”
“练过。最细劈到过一百二十八分之一,但稳定出活只能到六十四。”
老爷子的嘴角往下压了一下。不是不满意,是在咂摸这句话的分量。
他把拐杖往前点了一步,身子微微前倾,盯着被面上那张正反两面线条交汇的底稿。
“这个活,你打算一个人做?”
“一个人。”
“多长时间?”
“七十天走针。前面还有备料、调色、上绷。”
老爷子直起身子。他拄着拐杖转了个方向,面朝着秦司衡。
“线的事,你办了没有?”
秦司衡的后背绷了一下。“信已经寄出去了。走的是京城方面——”
“太慢。”老爷子打断他。他从军装上衣的内兜里掏出一个巴掌大的牛皮本子,翻开,撕下一页纸,拐杖夹在腋下,从胸口袋里拔出一支钢笔,在纸上写了几行字。
“拿着。”他把纸递给秦司衡。“明天让孙骐拍电报,直接发到苏州丝织二厂的厂长办公室。电报号在上面。说我的名字。”
秦司衡接过那张纸,看了一眼。
老爷子把钢笔插回胸口袋,拐杖重新拄稳。他转回头,看着苏韵窈。
“东西我看了。”他的声音放低了一档,不是客气,是定论。“这个活你要是做成了,不光是西北军区的脸面。”
他没把话说完。拐杖点地,转身往门口走。走了两步,又停住。
“月子里少熬夜。手养好了比什么都要紧。”
他没回头,拄着拐杖出了堂屋的门。赵政委在院子里迎上来,两人的脚步声往院门口去了。
屋里剩下秦司衡和苏韵窈。
秦司衡低头看着手里那张纸。苏州丝织二厂,厂长办公室,电报号。最底下还有一行小字——“告诉他们,六十四色全谱,要最细的那批定染线。钱从我账上走。”
他把纸折好,揣进衣兜里。
苏韵窈把被面上的三张底稿收起来,重新压回枕头底下。她的手指在枕套边缘搓了两下。
“你爷爷认识冯师傅。”
秦司衡把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