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很轻,却带着某种执拗的坚定。
张海宁挑了挑眉,没说话,只是往旁边退了一步,给她让出位置。
她蹲下去,双手攥住络腮胡子的衣领。那人很重,她使了全身的力气才拖动几分,像只蚂蚁试图撼动大树。汗水从额角滑落,滴在甲板上,洇出一小片深色的痕迹。
"使点劲。"张海宁在旁淡淡道。
她咬紧牙关,猛地一拽——络腮胡子的脑袋"咚"地撞在船舷上,她却浑然不觉,只是机械地、一寸一寸地,把人往船边拖。
到了船舷边,她停下来,喘着粗气,低头看着那张昏睡的脸。
"........对不起。"
声音轻得像叹息,也不知道是对谁说的。
她闭上眼睛,双手用力一推——
"扑通!"
水花溅起,冰凉的海风灌进鼻腔,她却觉得胸口某个地方烧得慌。
张海宁看着她,目光里闪过一丝什么,却很快归于平静。他没说话,只是拎起下一个,往肩上一甩——
"扑通!"
两人沉默地干活,像两台精密的机器。一个抛,一个推,"扑通""扑通"的水声在甲板上回荡,像某种诡异的节拍。
到最后一个时,张海娜的手已经磨出了血泡,掌心火辣辣地疼。她看着那个瘦小的汉子,比其他人年轻些,脸上还有几颗青春痘。
".......这个,"她声音沙哑,"也杀过人吗?"
"你觉得呢?"张海宁淡淡的反问道,"同流合污,手上会没沾过血?"
她咬了咬牙,手上的动作再次推动了起来。
"扑通!"
甲板上终于空了,只剩湿漉漉的水渍和几道拖拽的痕迹,很快被海风吹干。
她扶着船舷,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胃里空荡荡的,却什么都吐不出来。海风卷着咸腥的气息灌进鼻腔,她忽然觉得,这味道和血腥味也没什么区别。也知道自己有什么变了。
"难受?"张海宁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她没回头,只是看着远处灰蒙蒙的海平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