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影,纤细,挺拔。
“雪刃,好久不见。”一个沙哑的女声,隔着窗纸传来,很轻,却清晰。
是凝月。
姜听雪缓缓抬起眼,看向窗外那道影子,声音平静:“这里没有雪刃。只有姜听雪。”
窗外静了一瞬。随即,窗栓被无声拨开,窗户被推开一条缝。
寒风卷入,带着冬夜特有的干冷气息,还有一丝极淡的、若有似无的血腥味——不是新鲜的,是常年浸染、已渗入肌理的陈旧气息。
凝月侧身坐在窗台上,一条腿曲起踩着窗沿,另一条腿随意垂在窗外。她依旧一身黑色劲装,蒙着面,只露出一双冰冷的眼睛。
此刻,那双眼睛正居高临下地打量着屋内的姜听雪,从她松散的发髻,素净的中衣,到她平静无波的脸。
“听雪?不愧是听雪楼的人,失忆了名字都是听雪。”
凝月开口,声音没什么起伏,“七年前楼主说你死了,坠崖,尸骨无存。我们都信了。”
姜听雪没接话,只是静静看着她。
“这七年,你在哪儿?”凝月问,目光像探针,试图从她脸上找出破绽。
“讨饭,流浪,最后在江南一个镇上,杀猪为生。”姜听雪回答得很快,语气平淡,像在说别人的事,“掉下悬崖时撞了头,以前的事,记不太清了。只模模糊糊知道自己会点拳脚,力气比常人大些,就靠这个混口饭吃。”
她说得半真半假。
失忆是真,杀猪也是真。
只是隐去了清水村,隐去了夫君和孩子,隐去了所有可能暴露软肋的细节。
凝月盯着她看了片刻,忽然扯了扯嘴角,像是在笑,眼底却没什么温度:“杀猪?倒是……挺适合你。”
她顿了顿,话锋一转,“那姜清屿呢?当朝首辅,怎么会成了你哥哥?”
姜听雪眼皮都没抬,声音依旧平稳:“他亲妹妹死了,很多年前,逃荒路上。我讨饭时遇到过那小姑娘,听她说过家里的事,记得她哥的小名和日常。后来机缘巧合遇上姜清屿,我无依无靠,想找个靠山,就……赌了一把。没想到,他信了。”
她说这话时,脸上甚至适当地露出一丝侥幸与贪婪,像极了那些攀附权贵、不择手段的市井女子。
凝月又沉默了。
她目光在姜听雪脸上梭巡,似乎想找出撒谎的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