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雪琴坐在长椅上等结果。
化验室里传来玻璃器皿碰撞的轻微响动。王雪琴盯着化验室的木门,脑子里乱成一锅粥。
如果如萍不是自己的种,那就是说,自己在陆家大院里费尽心机养了十九年,用最好的吃穿供着,请最好的老师教着,最后养大的是那个下作胚子的女儿。
而自己的亲生骨肉,跟着傅文佩在外面住漏雨的平房,吃棒子面,每个月还要上门来受自己的冷嘲热讽,被陆振华拿鞭子抽得皮开肉绽!
三十多分钟过去。
昨天的那个翻译拿着两张单子走出来,左右看了看,朝王雪琴走过来。
如萍还站在角落里擦眼泪,没注意到这边。
翻译把单子递给王雪琴,压低声音开口:“陆太太,化验结果出来了。”
王雪琴接过来,低头看那堆复杂的洋文和符号。
“什么意思?直接说。”王雪琴没抬头。
翻译清了清嗓子:“您的血型,是AB型。这位小姐的血型,是O型。”
王雪琴拿着化验单的手停在半空。
翻译继续说:“刚才理查德医生让我转告您。不管父亲是什么血型,AB型的母亲,生不出O型的孩子。从医学鉴定角度来看,你们两位的血缘关系,不成立。”
医院走廊里人来人往。
王雪琴看着手里那张薄薄的白纸。白纸黑字盖着同仁医院的蓝色印章。
不成立。
这三个字掀翻了她十九年来所有的盘算和骄傲。
她抬起头,看向站在角落里的如萍。
如萍刚哭完,眼皮肿着,鼻尖发红,缩着脖子站在垃圾桶旁边,连个过路的护士都要往旁边让一让,一副任人揉捏的晦气模样。
那张脸,那种做派,和十九年前刚进陆家时只会低头流眼泪的傅文佩,完全重合在了一起。
王雪琴咬着牙,腮帮子绷得死紧。
傅文佩!
这个看起来连踩死一只蚂蚁都要念经的女人,居然敢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偷梁换柱!
当年自己难产痛得晕死过去,没有想到那个软弱如泥的傅文佩居然敢买通稳婆把女婴掉包!
这女人哪里软弱?她比谁都狠毒!她把自己的亲生骨肉塞到自己这里当千金大小姐,转头用最底层的方式去折磨、去吸血别人的女儿!
王雪琴将化验单揉成一团,死死捏在手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