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百人的声音在空地上方炸开,震得大棚里的鸡扑棱着翅膀飞了起来。
王炳程看了大家一眼,语气缓了下来。
“现在,东西先放一边。都到那边的大食堂用饭。吃完饭再收拾行李。基地里已经给你们安排好了房间。”
众人赶紧把东西放下,跟着基地的人,一个一个朝大食堂走去。
食堂里已经有十几个人在等着了。
打饭窗口热气腾腾,葱花卷的香混着粥米的甜,从窗口溢出来,把整间食堂腌得暖烘烘的。
三百号人自觉排成队伍,没人挤,没人争。
孩子排在最前面,老人跟在孩子后面,老人后面是女人,男人排在最后面。
每人两个葱花卷,白胖松软,葱花嵌在面皮里,绿莹莹的。
一个鸡蛋,壳还是温热的。
几勺小菜,脆生生的。
一碗菜粥,粥面上浮着几粒肉沫,油花在碗边转了一圈。
每个人拿碗的手都在抖,但依然稳稳地托着碗底,不敢洒,不敢碰,不敢浪费一滴。
有人坐在椅子上吃,有人站着吃,有人蹲在墙角吃,有人直接坐在地上,把碗搁在膝盖上,弯着腰,一口一口地喝。
粥往嘴里一送,整个人从胃里暖到指尖,从指尖暖到眼眶,像有什么东西在身体里慢慢活了过来。
他们不知道那些都是用净化过的、带着点灵气的湖水煮的,吃了只有好处。
一群人吃完,把碗放到回收处,老人成群结队往地里走。
行李也不管了——几件破衣裳,谁稀罕。
年轻人好笑地摇头,弯腰把那些包袱拎起来,收好,放到分配的房间里。
老人们好奇地这里看看那里看看,蹲下去摸摸地面上的土壤,捻一撮土在掌心里搓了搓,凑到鼻尖闻了闻;
走到湖边弯下腰,掬一捧水尝了尝,舌尖甜了一下,眼眶热了一下;走进牛棚,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摸了摸牛头,牛低头蹭了蹭他的掌心,他愣在原地,手忘了收回来。
有人蹲在田埂上跟正在犁地的老把式聊了起来。
“这地怎么种的?这牛怎么养的?这水怎么这么清?”
老把式叼着烟,眯着眼,手里扶着犁,一边走一边答。
聊着聊着,蹲着的人站起来了,跟着犁走了一圈,又走了一圈。
末世前也不曾见过这样的场景,处处都是生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