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跳、呼吸、肌肉的紧张程度、瞳孔的细微变化,全部在他的感知里。
在在场一百多号人,老老少少,全看着他。
里面的孩子手里还攥着没吃完的水果,缩进父母怀里,从臂弯的缝隙里偷偷往外看,眼睛睁得圆圆的。
外面的男男女女被寒风吹得抱紧怀里的孩子,衣领竖起,缩着脖子,嘴唇冻得发紫。
没有人说话。
没有人敢说话。
那个男人从楼梯上走下来的样子不像是在走路,更像是一把出了鞘的刀从高处缓缓落下,还没触地,寒气已经漫过来了。
陆凛川低下头,把手从后脑勺挪开,嘴巴凑到怀里人的耳边,声音低得只有她能听见。
“宝宝。”意思很明确,这些人正常的,可以把头露出来。
许柚宁从他胸口把头转了出来。
大衣领口微微敞开,先露出半张侧脸——白腻的,泛着淡淡粉色的,像上好的羊脂玉被灯光照透了。
睫毛从领口的阴影里露出来,又弯又翘,眨了一下,又眨了一下。
然后整张脸都露了出来。
那张精致的小脸不施粉黛,眉眼弯弯,鼻梁秀挺,唇色天生嫣红,皮肤白得发亮像是从里面透着光。
所有声音忽然在同一瞬间消失了。
外面的人原本冻得嘴唇发紫、牙齿打颤、双脚不停跺着地面,在看到那张脸的瞬间全都忘了动。
脚还悬在半空中忘了踩下去。
有人张着嘴忘了合上。
有人攥着孩子的手松了,孩子往下坠了一下才赶紧又搂紧。
有人手里的木棍从指间滑脱掉在地上,骨碌碌滚了两圈,没有人去捡。
那些已经见过她的人——陈劲升、潘怀民、周长海、王国胜——依旧没能习惯,呆愣在那里。
见过一次以为第二次会好一点,结果还是不行。
王炳程的手在抖,扶着桌沿,指节泛白。
他活了大半辈子,什么没见过?上过战场,趟过死人堆,见过最美的女人、最烈的酒、最惨烈的牺牲。
可他没见过这样的人。
那张脸不该出现在末世里。
末世应该有末世的样子——灰头土脸、面黄肌瘦、眼窝深陷、嘴唇干裂。
不该有白到发光的皮肤和蓬松柔软的黑发,不该有嫣红的嘴唇和亮汪汪的眼睛,不该有人裹着一身烟粉色的毛呢套装、领口滚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