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男两女。
末世大半个月,能活到现在的人多少都有点本事。
他们扒着窗框往外看,目光从黑色的越野车移到抱着女人的男人身上,又从男人身上移到他怀里的那团奶白色上。
白狐毛的领边蒙在灰扑扑的暮色里,像一小片从天上掉下来的、还没来得及融化的雪。
男人把女人从副驾上抱出来,单手托着她,动作自然得像做过一万遍。
女人两条手臂圈着他的脖子,脸埋在他肩窝里,只露出半张侧脸。
窗户后面传来一声压低了的气音。
“这——也太漂亮了。”
末世里水早就不能喝了,河里漂着死尸,井水泛着诡异的绿光。
他们洗脸都只用雨水,头发枯得像干草,皮肤糙得像砂纸。
那女孩的眉眼,那皮肤,那靠在男人肩窝里慵懒得像只猫的姿态——漂亮,还精致,精致得不像是活在这个世界里的人。
一个男人的鼻子底下挂着两条清鼻涕,身上裹着一件不知道从哪个老人衣柜里翻出来的灰棕色棉袄,棉袄大得像麻袋,下摆盖住了大腿,袖口挽了三折,露出一截脏兮兮的手腕。此人正是陆凛川末世前的好友,石油大亨的儿子——江焱。
他原本在别墅里烤火,火焰把影子投在墙上,像一只被风吹得东倒西歪的鬼。
听到车声,他放下手里的木棍,走到窗前往外看了一眼。
这一眼,他的鼻涕差点没吸住,掉嘴里。
“凛哥!”
他的声音又尖又突兀,打破了一室死寂。
他拔腿就往外跑,棉袄下摆在他身后翻飞,像一面战败的大旗。
陆凛川把许柚宁的脸往自己脖颈处压了压,手掌覆在她耳侧,骨节分明的手指挡住她的半边脸,拇指贴着她的颧骨,指腹微凉。
他偏过头,看向那个朝他扑过来的、裹着棉袄、流着鼻涕的蠢货。
“江焱。”
声音不大,没有惊讶。
江焱快哭了。
他张开双臂,以一种见到了失散多年的亲爹的姿态朝陆凛川扑了过去。
“凛哥我可算找到你了——!”
陆凛川微微一偏。
江焱扑了个空,双臂在空中尴尬地合拢,抱住了自己。
脚下一个踉跄,往前冲了两步才稳住,棉袄下摆在他身后扬了一下又落回去。
“凛哥,你,你,咱俩这是没爱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