戎看他眼神发直，知道是喝得上头了，叹了口气，拍拍他后背：“行了岳哥，嫂子都把儿子给你生了，你还想怎么样？”

盛岳忽然笑出声，带着酒意的眼眶有些发红。

是啊。

她是生了儿子。

可儿子不是他的骨血。

只是没有人知道而已。

他对纪凌的情绪……很复杂。

不是什么深仇大恨，而是一种更龌龊、更难以宣之于口的介意——

介意她身体里曾孕育过别人的骨血。

介意那段他无法参与、更无法抹去的过去。

介意那个孩子无时无刻不在提醒他，他盛岳得到的，并非完完整整、从始至终只属于他一个人的纪凌。

这介意上不了台面，甚至他自己都羞于承认。

于是只能变成横亘在胸口的硬块。

变成酒精也化不开的苦闷。

变成此刻猩红眼底，无处发泄的、对自己也对她的无名火。

他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夺过酒瓶，又给自己满上，仰头一饮而尽。

玻璃杯底重重磕在吧台上，发出清脆又空洞的声响。

蒋戎摇摇头，知道劝不动，只能陪着又点了一支烟。

身后不远处卡座，传来男男女女的说笑声。

有人喊道：“岳哥，来人了，要不要一起玩儿？”

蒋戎抽着烟，回头看一眼，就见他们那桌隔壁，坐着一个纤瘦高挑的女孩。

是模特谷菱。

他撞了下盛岳的肩膀：“岳哥，来了个模特儿，要不要一起过去玩儿？”

盛岳摇头，只是喝闷酒。

蒋戎跳下高脚凳，走向卡座，却见谷菱眼神直勾勾地看向吧台。

他循着她的视线看去，了然，绕进卡座，挨着她坐下：“别看了。我们岳哥昨儿刚大婚，看了也是白看。”

谷菱回神，看他一眼，没说什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

时钟来到凌晨两点。

盛岳喝得差不多了，仰头吐出几口酒气，撑着吧台下了高脚凳。

他准备买单回家。

走到大门边上的吧台准备扫码付款，忽然旁边一个高挑纤细的身影倒向了他。

他本能地伸出双臂，扶住那人。

恍惚间，他仿佛看到了大学时期的纪凌。

一样瘦削的脸型，一样精致的五官，一样清冷的气质，一样高瘦的身体。

怔神间，对方摇晃着身体站直身子，拢了拢齐肩长发：“对不起，喝多了。”

说完离去。

他回头追着那道离去的身影。

就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