皱眉。

“孙况，京城的信，有消息了吗？”

孙况摇了摇头。“没有。许是路上耽搁了。”

任景和没有追问。他把姜汤喝完，把碗还给孙况，看着远处的江面。

江水还在涨，水位已经漫过了城墙。城里的房子大半泡在水里，露出水面的只有屋顶和树梢。那些屋顶上还有人，有人在喊救命，声音被雨声吞了大半，断断续续的。

“还有人在城里！”任景和放下碗，冲下高地。

孙况在后面喊：“将军——将军——”他跑得更快了。他跑到水边，跳进水里，水没过了他的腰，没过了他的胸口，没过了他的脖子。

他游向最近的那个屋顶，屋顶上趴着一个孩子，七八岁，浑身湿透，冻得瑟瑟发抖。

任景和把孩子抱起来，游回去。孙况在岸边接应，把孩子拉上去。

“将军，不能再进去了！水太急了！”

任景和没有听，转身又游了回去。一趟，两趟，三趟。

他救了一个老人，一个孕妇，一个抱着婴儿的母亲，一个腿脚不便的瘸子。第五趟的时候，水里忽然掀起一个浪头，把他拍进了水里。他呛了水，眼前一片模糊。他在水里挣扎，手脚胡乱划拉，可水流太急，根本稳不住。就在他以为自己要沉下去的时候，一只手抓住了他的衣领，把他从水里拎了出来。

光头大汉。他把任景和拖上岸，扔在地上，喘着粗气。

“任将军，你不要命了？”

任景和躺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气。

“还有人在里面。”

“我来。”光头大汉带着几个手下，跳进了水里。

任景和躺在泥水里，浑身发抖，嘴唇发紫。孙况把他扶起来，给他披上一件干外衫。他把外衫裹紧，看着那些被救上来的人——孩子、老人、孕妇、婴儿——他们都活着，都是他救的。他忽然笑了。那笑容很淡，淡到几乎看不见，可孙况看见了。

“将军，您笑什么？”

“笑我自己。”任景和的声音很轻，“连自己都救不了，还去救别人。”

孙况沉默了片刻。“将军，您救了这么多人，老天爷会看到的。”

“老天爷？”任景和抬起头，看着天。天很黑，黑得像锅底。“老天爷要是看得到，就不会让她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