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半也不愿。若两边都不愿,便说明这匣东西的来处,比礼单上四个字更重。
曹嬷嬷道:“那这次回帖如何写?”
“仍按礼写。”
沈照檀把新纸铺开。
“谢府收到改单,多谢沈夫人体恤世子旧疾。只是添妆礼单需入谢府礼簿,原单与改单前后不一,须注明是原单作废,还是由药改香。”
青黛提笔记下。
沈照檀继续道:“若由药改香,请沈府经手人落名。若此物原由宁远侯府先送,请侯府礼房另出一行,免得两家礼账相混。”
曹嬷嬷听到最后一句,眼皮轻轻一抬。
这仍是礼。
可礼账一清,含混处就少一寸。
沈府若说自备,就得有人在改礼上落名。侯府若说先送,也要有侯府礼房出一行。两边若都不肯,安枕香囊四字便越发像临时盖在药丸上的布。
“要不要提同春堂?”青黛问。
“不提。”
沈照檀道:“我只问账,不问铺。”
铺号一提,对方便知道她看见了旧供签。账源一问,却是谁都不能说她失礼。
谢无咎在旁看着她把话一句句压平。
他忽然道:“你这回去沈府,林氏怕是不会让你轻易坐在正厅。”
“她会想让我同沈令姝说姐妹私话。”
“你去吗?”
“去沈府。”沈照檀把回帖末尾写完,“不去私话。”
谢无咎看着她。
“带谁?”
“青黛随身。曹嬷嬷派两个懂礼簿的管事同去。长风不进沈府,只看外路。”
谢无咎道:“证匣呢?”
“不带。”
沈照檀把三只薄封按齐。
“带证去,便像上门问罪。带账去,才像添妆。沈府最爱讲家人情分,我若拿证匣压她们,反给她们哭的由头。”
谢无咎看了她片刻。
“你倒比她们更会用礼。”
“我只是记性好。”沈照檀道,“从前她们用过的规矩,我如今照样还回去。”
她说得平稳,像早已把路铺好。
其实这一步仍险。
沈府是她从前住了十六年的地方,也是最会把“家”字拿来压她的地方。林氏一句母亲,沈令姝一声姐姐,便能把许多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