剩下的人七嘴八舌地往屋里缩。烛火被一脚踹翻,几间屋子接连暗下去。
可光熄灯没用。
烟还在。
毒烟不认路,哪里漏风就往哪里钻。
黑暗中有人拿尿打湿了布料,哆嗦着往窗缝、门缝上塞。
也有被呛得直不起腰的,抱着柱子干呕,呕出来的酸水混着鼻涕眼泪糊了一脸。
紧接着,一阵箭雨斜着打进来。
一群同样用湿布蒙住口鼻的灰衣人摸到近处,借着烟色掩护,对着门缝窗缝张弓攒射。
铲箭箭头的锋刃挤进缝隙,穿过薄薄的窗纸和木框,捅进没有甲胄保护的皮肉里。
惨叫声隔着墙传出来,一声叠一声,分不清是谁的。
直到有几个人再也熬不住,仗着血勇,一脚踹开正门,手里攥着剑,嗷嗷叫着冲了出来。
夜色里,他们看不见多少东西,只知道敌人就在前头——那些放箭的,就在烟后面。
拼一波,说不定能杀开条血路。
他们想得不错。
可惜对面也是这么想的。
那一屯人的前沿,十个弓箭手又各自放了一两箭,随即齐刷刷把弓往地上一放。
两边涌出三十个手持长杆朴刀的灰衣民兵,按十人一什的规矩列队,神色冷漠,长杆朴刀斜架成四十五度,刀尖朝前,稳稳对着冲出来的人。
游侠在发现对面的人们沉着冷静地应对着自己这批人后,就已经有点想要打退堂鼓了。
可是他们也算经历过事的人,知道在一群弓箭手的威胁下,后退只有死路一条,于是他们依旧哇哇大喊着鼓劲,对此冲向了长刀手。
在双方短兵相接的一刹那,己方的什长下令:“预备!”
十把刀尖放下,排成一道齐整的枪林。
“刺!”
“噗呲——”
长杆朴刀撞进血肉,声音沉闷得像布袋子被捅穿。
数人被贯穿腹部,惨叫着挂在了杆上。
可后面还有人,借着刀势刺空的空隙,低着头往上扑。
刺空的人已经收杆回势,顺势向下再一送,把冒进者钉死在枪矛的攻击距离之外。
“收!”
“呲”的一声,几个被扎成血葫芦的人喷着血软倒下去,再没起来。
“自由处决吧。”
一声令下,几个民兵三人一组上前,对着地上还能动弹的人补刀。
一下,两下,每一下都干脆利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