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完全消弭掉了——远处的人看过来,只看到一片黑漆漆的山林,根本发现不了这里藏着一座军营。
韩沥跟着明哨走了大概一盏茶的工夫,在最里面的一处帐篷前停了下来。
明哨示意他在外面先等着,然后自己掀开帐帘进去了。
韩沥就站在帐外安心地等。
耳朵能隐约听到帐里的人声——不高,但语调像是在汇报什么。
片刻后帐帘再次掀开,明哨走出来告诉他可以进去了,随即就转身朝营门的方向走回去,脚步踩着地上的底灯瓦片,很快便没入了夜色。
韩沥深吸了口气,自己掀开了帐门。
他迈进去的时候,心里泛起一圈极淡的涟漪。
自家的部队。
上次见到他们还是一年前的事了。
从当初给青瓷武装商队分出兵源来组建这支没有番号的民兵,到现在他们已经在秦国的山野里潜伏了大半年。
韩沥站在帐门口,看着大帐里那盏孤零零的油灯,闻着空气里那股混合了皮质刀鞘、汗渍和灯油的味道,心里涌起一种很复杂的情绪。
好像走了很久的路,终于敲开了一扇门,发现门里还有人。
大案后面坐着一个中年汉子,正借着油灯的微光批阅着纸质文书。
头也不抬,听到脚步声只是公事公办地问了一句:“你是韩重的人?韩重给你下达了什么任务啊?”
韩沥看着这个人——这个两年前自告奋勇要占住“军一”这个名位,到现在依旧不肯透露真实姓名的中年汉子。
他比两年前显老了一些,额头上多了两道纹,鬓角多了几根白头发。
但坐在那里批文书的姿势还是老样子——后背微微佝着,左手压纸,右手握笔,油灯的火苗把他半边脸映得忽明忽暗。
“没有任务。”韩沥看着他,语调平稳,“现在一切都是待机而动。”
毛笔从军一的手里掉下来。
啪嗒一声,笔尖磕在纸面上,墨迹洇开一小团。
他猛地抬起头。
那张素来沉稳、从来不轻易动声色的脸上,此刻被一层不可置信的惊愕盖了个严实。
他盯着眼前这个身穿灰衣、风尘仆仆、就站在他帐门口不到五步的年轻人,嘴唇动了两下才挤出两个字。
“公子?!”
“好久不见,军一。”韩沥看着他,语调里的平稳微微松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