稳稳地落在韩沥低垂的脸上。唇角那抹笑意深了些,带着探究,也带着一丝冰冷的了然。
“果然……与众不同。”她开口,声音柔媚依旧,却让殿内温度降了几分,“妾身也没见过此物,果然精美得紧——”她故意拖长了尾音,眼波流转间瞥向韩王,又落回韩沥身上,“倒听闻,大将军府中,倒也见过几件类似的‘玉瓷’。”
她用了“玉瓷”这个市井称谓,而非韩沥说的“青瓷”。
“然则,”她轻轻摇头,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惋惜与对比,“无论釉色之纯、器型之雅,皆不及眼前这套远矣。十四公子,这便是你方才所说的……‘第一窑’精髓所在?”
来了。韩沥心头警铃大作。她不仅知道来源,更精准地点出了“第一窑”与“市售品”的差别,话里话外,将姬无夜(夜幕)与他的“孝礼”置于对比的天平上,更暗指他有所保留。
他保持躬身姿态,脑中思绪飞转,声音却依旧平稳:
“夫人明鉴。青瓷既成新器,便需经世人所用,方知其利弊。儿臣以为,当先使其流通于市井,观百姓豪富是否喜用,探其日常是否堪用,此谓‘试于民’。待民间反馈汇集,知其优劣,方可思量,是否、以及如何为我王室所用,以为礼器。此方为稳妥之道。”
他巧妙地将“商业推广”包装成“为民前驱的市场试探”,将翡翠虎的贩卖行为,解释为替王室“收集民间感触”的必要步骤。
“因此,”他话锋一转,将焦点牢牢定在自己手中的礼盒上,“儿臣已将烧制之法,转赠我韩国豪商翡翠虎大掌柜,托其先行于市井流传,广收民议。无论赞誉亦或指摘,皆为日后改进之资。”
他绝口不提姬无夜。大将军涉商,总是不美。
“至于本次所献,”韩沥抬起头,目光清澈地望向韩王,“乃儿臣开窑所得第一套完整成器。儿臣以为,此‘第一窑’之物,有其纪念之初衷,更蕴含探索成功之喜悦。不敢私藏,特献于父王、两位夫人及兄长姊姊鉴赏,一表孝心,二则……”
他深吸一口气,说出最关键的一句:“亦请父王与两位夫人,以天下最尊贵之眼光,为此新器‘定基准’、‘立标准’。何为上品,何为可用,何为瑕疵,皆需至尊一语而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