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捧出窑门,暴露在午后明亮天光下的一刹那,所有围拢过来的人——包括一直沉稳的韩重——都不约而同地屏住了呼吸,睁大了眼睛。
因为其上面有一层盖子,已经通过高温烧紧了,所以窑工还得拿个小钎子插入缝隙中,用木锤一点一点地轻敲。
“咔”地一声,盖子总算被敲松了。
窑工马上拿起了盖子。
一抹温润的、仿佛春水凝就的淡青色光泽,静静地流淌在器物表面。
它不再是泥土的晦暗,也不是普通陶器那种粗糙哑光的质感。它有一层极薄、却异常均匀光洁的“皮”,像被天地灵气仔细打磨过,呈现出一种内敛而含蓄的光辉。
胎体在光线下显得细腻紧密,虽仍是灰白底色,却透出一种玉质的莹润感。尽管这釉色还略显青黄,局部甚至有细微的缩釉痕迹,但比起他们以往烧制的任何陶器,甚至比起那些从南方传来的、被称为“原始瓷”的贵重物品,眼前这件东西,都显得如此不同,如此……完美。
“这……这是……”这个老匠户声音发颤,几乎捧不住手中的盖子。
“像……像玉!”另一个年轻匠人脱口而出,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狂喜。
现在暂时没人去拿了,因为还是太热,但当温度凉放到合适的温度时,还是韩沥第一个去将第一件出世的青瓷造物给拿了出来。
“成功了……”韩沥喃喃自语,他上前一步,从盂中拿起那件杯盏。入手微温,触感光滑沁凉,胎体比预想的更薄、更坚致。
他用另一只手屈指,极轻地一弹。
“叮——”
一声清脆悠扬、宛如金玉相叩的响声,穿透了午后凝滞的空气,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这不是陶器沉闷的“噗噗”声。
窑前陷入了一片奇异的寂静。
只有风吹过田野的声音,和众人愈发粗重的呼吸。他们看看公子手中那件仿佛被赋予生命的器物,又看看彼此,最后都将目光投向那座貌不惊人的土窑,仿佛在看一座刚刚诞生了神迹的祭坛。
韩沥低头凝视着手中这抹跨越了漫长技术鸿沟而来的青色,指尖感受到的冰凉与坚硬,是无数次配方调整、窑温摸索、失败重来的结晶。
这绝非偶然,而是他依据超越时代的认知,有意识引导的结果——优选更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