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这都几点了,他总不会半夜还要见我,老人家睡觉早。”
三人在车站外头随便进了家小馆子。
店里没别的客人,老板上了三碗面。
周纪言吃得很慢,在心里琢磨藤原雄一的事。
他也不知道这老头现在是什么样子,也许还撑得住,也许不行了。
周纪言倒不盼着他早死,有些东西需要他活着交出来,要是一下死了,很多账就真成烂账了。
三人吃完,周纪言付了钱,提起箱子,“走吧。”
京都和魔都的夜晚很不一样。
魔都到了晚上还有些生气,电车的铁轮在轨道上碾出咣当咣当的响,黄包车车轮的碌碌声,还有舞厅的留声机。
哪怕是大半夜,弄堂口也总有人蹲着吃馄饨、抽水烟。
京都的夜晚却极其安静。电车早早收了班,街面上连个路灯都稀稀落落。偶尔有打更人的梆子,也是闷闷的。
清泉邸的门口已经有人等着了,管家快步迎上来,先朝周纪言鞠了一躬,又朝藤原良平点了一下头:“老爷在正厅,知道您今天到,一直没睡。”
周纪言脚步一顿:“父亲还没睡吗?”
管家垂着眼,又鞠了一躬:“老爷说一定要等您。”
周纪言没办法,只能径直往里走,去了正厅,让小林谷和藤原良平先去收拾屋子。
正厅里烧着炭火,暖烘烘地,一股干燥的暖意袭来。
藤原雄一坐在矮桌后头,披着件灰鼠色的厚外衣。
他看起来瘦了,颧骨突出来,眼窝凹进去,腰倒是还挺得直。
见周纪言进来,他抬了抬眼皮,说:“来了。”
周纪言“嗯”了一声,在矮桌对面坐下。
两人中间隔着火盆,炭块烧得正红,偶尔噼啪一声,溅起几颗火星,把彼此的脸都映得忽明忽暗。
阔别许久,两人都没有什么温情的意思。
周纪言先开口,随意寒暄:“路上有雨,中途停了几个小时。”
藤原雄一点点头,上下打量着周纪言,看了一会儿,他说:“瞧着是瘦了几分。”
周纪言回答他:“魔都如今条件不好,只能凑合吃点,有时候吃不饱。”
藤原雄一“哼”了一声,带着点别扭:“魔都还吃不饱?我听人说,你一个人占着梅机关,什么都不缺。”
周纪言拍了拍袖子上并不存在的灰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