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们的心里又燃起了希望。
周纪言和周澈朝大世界的后头走,那里有条旧街,年年都有戏台摆着。
往年乱归乱,这些营生却从来没断过。往往越是乱世里的人,越是喜欢这些热闹的。
戏台是草草搭的,几根毛竹做架子,布幔灰扑扑的,边角还让风掀起一角。
但台上一开嗓,还是围了不少人上来。
周纪言和周澈就站在外圈,围观的人多,热气也聚了起来,把寒风挡了大半。
周纪言买了两碗茶汤,递给周澈一碗。
茶汤很甜,面上浮着碎芝麻和花生仁。
周澈喝了一口,皱起眉:“怎么这么甜啊。”
周纪言也甜地皱眉:“唉,大过年的。”
这四个字不管在什么时候都有用,周澈想了想,也不再说,端着碗一口一口慢慢喝。
甜味从舌尖一路蔓延到胃里,一开始觉得腻,喝到后面竟然也习惯了。
他们听了一阵,唱戏的人唱的是老生,嗓子很亮。唱的是越剧《梁山伯与祝英台》的《十八相送》。
按照传说,从红罗山书院到祝英台的家,正好十八里路,到和孝镇梁岗梁山伯的家,也大约是十八里。
一句“过了一山又一山”从台上飘出来,落进风里。
周澈看周纪言站得随意,两只手插在长衫的口袋里,肩膀松松垮垮地卸着,脸上有一点平日极难见到的松快。
他觉得哥哥今天特别高兴且放松,却不知道为什么。
不管怎么样,他也跟着高兴起来。
不多时,戏散了,人潮开始往外涌,像河水开了闸。
他们顺着人流从巷子里出来,不紧不慢地走在后头。
街口有个卖橘皮糖的,一个老头守着一只小炉子,锅里糖浆咕嘟咕嘟,空气里飘着一
股橘子皮的清苦气味。
周纪言买了一小包,给周澈拿一块尝了尝。
糖的甜度刚刚好,带着一点陈皮味,咬在牙齿间咯嘣一声。
周纪言问:“怎么样?”
周澈露出赞许的目光:“不是很甜。”
两人并肩往回走,碰到墙头有只小橘猫在走,见了人也不跑,尾巴高高翘着,似乎在巡视领地。
周澈看着猫,突然说:“哥哥,等以后不打仗了,我们经常出来玩吧。”
周纪言答应他:“好,我们以后有很多时间可以一起玩。”
初